夜白指尖轻托那枚流转着星光的岁月火种,一股无形的时光涟漪自他掌心荡漾开来。“那就走吧,去见见这位幕后布局之人。”他话音方落,时间的经纬便在二人周身编织交错,待光影重新稳定时,已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奥赫玛城邦之外,陡峭的山崖如巨人臂膀般探出云海,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夜白与长夜月并肩立于崖边,猎猎山风拂动他们的衣袂。
“圣城奥赫玛?”夜白俯瞰着脚下那座的城邦,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这个规模,尚不及罗德尔的十分之一。连恒星崩灭都能轻易模拟的权杖怎么搞得如此小家子气。”
“确实逊色不少。”长夜月轻笑着附和,黑伞在指尖转过优雅的弧度,“说起来,当初在王城若不是你及时展露真本事,恐怕就得由我出面收拾残局了。小三月那时哭得可凶了,差点把我也给惹出眼泪来呢。”她促狭地眨眨眼,话语里满是调侃。
“额…”夜白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鼻尖,目光飘向远方的云海,难得露出几分窘迫。山风恰好掠过,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仿佛也在为这段往事忍俊不禁。
“长夜月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捂嘴轻笑,眼角弯起明媚的弧度:“好啦,不逗你了。所以,我们该怎么进去呢?”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夜白神色一凛,眼底泛起冷冽的银芒:“虽是来谈话的,但这家伙既然选了毁灭命途,我总得先摆明车马,让他看清楚站在对面的是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纯白辉光中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刹那之间,整个翁法罗斯的天穹剧烈震颤。原本高悬的黎明机器骤然黯淡,一道边缘翻涌着暗红数据流的裂缝横贯天际,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伤口。紧接着,一轮皎洁的银月从中悍然撞出,清冷月华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将整片大地染上虚实交错的色泽。银月周围萦绕着细密的代码流光,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都在此刻暴露无遗。
“发、发生什么了?!”
“天空……天空裂开了!”奥赫玛广场上,正在举行公民大会的民众陷入一片恐慌。人群骚动不安,唯有高台之上的来古士依旧静立,双臂环抱,金属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电子眼中流转的数据洪流暴露着他正在进行的海量计算。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望着那轮违背世界规则的月亮,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机械音。
与此同时——悬锋城
纷争泰坦尼卡多利昂起巨大的头颅,猩红的电子眼中充满敌意。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缠绕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狂怒的纷争半神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柄金色巨剑破空而起,正是尼卡多利最强大的武器——天谴之锋。巨剑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裂,带着撕裂天空的力量直刺天穹中的银月!
然而就在剑锋距离月轮尚有千丈之遥时,极寒的臻冰悄无声息地沿着剑身蔓延。金色巨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晶覆盖,最终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崩解为漫天晶莹的冰屑,如同一场绚烂而短暂的数据雪崩,纷纷扬扬地洒向大地。
就在这时,自月轮中缓步走出的纯白身影微微偏首,“看”向了尼卡多利的方向。
仅仅一眼。
恐怖的威压如星河倾覆般轰然降下,整座悬锋城在一瞬之间分崩离析——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高耸的尖塔、坚固的城墙、漫长的护城河,一切都在瞬间化为虚无,只留下一个不断吞噬数据的暗红空洞。就连尼卡多利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也在这道目光下如朝露般消散,未能留下丝毫痕迹。
唯有一枚流转着纷争之力的火种,在空洞的数据流中缓缓凝聚成形。
它得以幸存,并非扛过了那毁灭性的注视——仅仅是因为构成它的底层代码中,设定的生成时间被精确标注在“尼卡多利彻底死亡之后”。正是这微不足道的时间差,让它侥幸逃过了被一同抹除的命运。
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在公民大会的广场上,夜白的身影缓缓降下,足尖轻触地面的瞬间,周遭的数据流发出细微的嗡鸣。原本喧嚣的会场顿时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白厄猛地拔出腰间的侵晨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元老院的成员们慌乱地向后倒退,有人不慎踩到长袍下摆,狼狈地跌坐在地。数道金色的防御线从四面八方升起,试图构筑屏障,却在触及夜白周身三尺之外便冻结成冰,随即碎裂成漫天晶莹的数码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