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凝聚了所有绝望与愤怒的赴死一击,赞达尔——或者说,承载着第一天才意志的化身——甚至连姿态都未曾改变。
“还真是丑态百出呀。”
那双仿佛蕴藏着宇宙所有奥秘的电子眼眸,淡漠地“瞥”了白厄一眼。
没有能量的碰撞,没有空间的震荡。
仅仅是一道无形无质、却绝对无法抗拒的“指令”随着那道目光降下。白厄前冲的身影就如同撞上了一堵超越理解的叹息之壁,所有的动能、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在刹那间被彻底凝固、封禁!他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被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唯有眼中那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证明着他尚未被完全“格式化”。
“历经三千余万世的观察,最终呈现在我面前的,仍是如此丑态百出的情感冗余。”赞达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波动,只有一种如同清理冗余数据般的冷漠,“罢了,以神礼观众之名——”
他背后那仿佛由无数精密机械单元构成的臂膀优雅地抬起,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拂去尘埃”的手势。
“管理员启动最高权限:终极数据清除”
一道边缘跃动着不详暗红色数据流的透明屏障,如同绝对零度的冰壁,自赞达尔面前无声地升起,精准地掠过了被定在半空的白厄。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白厄的身影,从那与屏障接触的指尖开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点一点,无可逆转地分解、消散,化作最基础的无意义粒子。他眼中最后的光芒,那记忆与情感的火光,也随之彻底黯淡,归于虚无。
不过瞬息之间,曾背负着“预言”与“希望”的最后黄金裔,便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那枚承载着“负世”权柄的火种,脱离了消散的宿主,静静地悬浮在了赞达尔的身前。
“二位,来得正是时候。”赞达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优雅地伸手,接住了那枚负世火种,随即转身,看向自紊乱数据流光中并肩步出的夜白与长夜月。
“倒是很令人意外呀,”长夜月撑着伞,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目光在赞达尔那揭示真容的机械之躯上流转,“想不到执掌此地的‘管理员’,竟然还是传说中的第一天才……也怪不得,那些流光忆庭的窃忆者都削尖了脑袋都不惜代价想要窥探此地的秘密。”
“称我为‘天才’,不过是银河众生基于有限认知所赋予的、并不精准的标签。”赞达尔平静地否定了这份在常人看来至高无上的赞誉,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夜白身上。他将手中那枚流转着沉重晦暗光晕的负世火种,如同递交一件合作的信物般,递向夜白。
“现在,我正式邀请冕下,与我一同合演——这世界的终末。”他的电子眼中,数据星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仿佛在计算着无数种可能性与最终的答案,“不知冕下,是否愿意?”
夜白看着那枚递到眼前的火种,又抬眼迎上赞达尔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乐意至极。”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负世火种。就在他指尖触及火种的刹那,一丝丝漆黑如夜、跃动着终结意志的冥焰,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自他指尖悄然蔓延而出,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缠绕上那枚火种。
冥焰过处,火种内部那原本沉重晦暗的光晕,迅速被更深邃、更纯粹的漆黑所浸染、转化,仿佛其存在的本质,正在被重新书写。
最终舞台的幕布,由两位远超世人想象的存在,亲手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