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辰时·星阁开府，八方来贺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
原烈武侯府——现在的星辰阁王都分部，已然焕然一新。
三丈高的朱漆大门上方，原本悬挂的“烈武侯府”鎏金牌匾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底金字的崭新匾额。匾额宽六尺，长一丈二，以千年铁木为基，表面涂着特制的“星墨”——这种墨汁中掺入了星辰砂，在白日阳光下呈深黑色，但在夜晚或注入真元时，会浮现出点点星辉。
匾额上，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星辰阁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剑，每一划都蕴含着某种玄奥的意境。这是陆仁亲笔所书，以“曜阳真液”混合精血为墨，不仅字形美观，更暗藏阵法——若有心怀叵测者长时间凝视，会感到神魂微微刺痛。
大门两侧，八根新立的旗杆高高竖起，悬挂着星辰阁的旗帜。旗面深蓝，中央绣着一颗金色的星辰，星辰周围有七颗较小的银星环绕，象征“北斗拱卫”。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蓝底金星的图案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府邸外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王都经历叛乱，人心惶惶，如今看到新势力的建立，而且是那位传说中的“护国至尊”所属，自然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更有些消息灵通的，知道今日星辰阁开府，会有各方势力前来观礼，早早就在街边占据了位置。
辰时正，鼓声响起。
咚！咚！咚！
三声重鼓，声震长街。
星辰阁大门缓缓打开。
率先走出的是两队黑衣卫士。每队十八人，共计三十六人，皆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银色星辰标志。他们步伐整齐，神色肃穆，修为最低也是凝血境中期，其中领头的四人更是达到了凝血境后期。这是南宫月亲自训练的战堂精锐，今日负责维持秩序。
卫士分列大门两侧后，紧接着走出一行人。
为首者，正是陆仁。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星辰阁主袍服。袍服底色为深蓝，以金线绣着星辰图案，袖口、衣襟处有银色云纹。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左侧悬挂“护国至尊”金印，右侧佩着一柄古朴长剑——这是从皇室宝库中挑选的“流云剑”，虽然比不上九龙炎阳鼎这等至宝，但也是上品灵器，足以应对日常所需。
陆仁身后，左侧是南宫月，右侧是石昊。
南宫月依旧一身黑色劲装，但外罩了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披风边缘绣着金色火焰纹路，这是战堂堂主的标识。她腰间佩剑，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人群。
石昊则穿着一身靛青色长衫，胸口绣着银色的算盘和书卷图案——这是内务堂的标识。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但眼神中透着精明，显然已经适应了新角色。
三人之后，是星辰阁目前的核心成员：庞大海、凌云、陆云山（三长老）、陆擎海（五叔）等共计二十余人。这些或是陆仁最早的班底，或是陆家幸存的可靠族人，如今都已在星辰阁中担任要职。
“吉时已到——”
石昊上前一步，朗声宣告：“星辰阁王都分部，今日开府！”
话音落下，早有准备的礼炮响起。
不是寻常的鞭炮，而是特制的“星辉炮”。炮声轰鸣中，一道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化作漫天星雨洒落。这些星雨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以特殊材料制成的光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梦似幻。
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叹。
而在星雨洒落之时，第一批观礼的客人到了。
“星云阁特使到——”
随着唱名声，街角驶来三辆马车。马车朴素，却以特殊的“星纹木”打造，车身上镌刻着星辰图案。车帘掀开，当先走下一人，正是陆仁的老熟人——丹堂长老穆鸿。
穆鸿今日穿着一身星云阁特有的淡蓝色长袍，胸口绣着七颗星辰，代表他在阁中的长老身份。他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下车就笑着向陆仁拱手：
“陆小友，恭喜恭喜！阁主本欲亲临，但宗门事务缠身，特命老朽前来道贺，还望勿怪。”
陆仁连忙迎上：“穆长老亲至，已是蓬荜生辉。请！”
“不急不急。”穆鸿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阁主托老朽带来的贺礼。”
锦盒打开，里面是三样物品。
第一样，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通体晶莹，内部有星云流转。穆鸿解释道：“这是‘星云令’，持此令可在星云阁所有分舵调用资源，每年额度为十万上品元石。这是阁主特许，算是星云阁对星辰阁的支持。”
十万上品元石！这手笔不可谓不大。围观众人倒吸凉气。
第二样，是一卷古朴的兽皮卷轴。“这是‘星纹阵图’，记载了三十六种基础星纹阵法，从防护到聚灵，从攻击到隐匿，应有尽有。对新建势力布置护山大阵颇有助益。”
第三样，则是一个小小的瓷瓶。“这里面是三颗‘星辉淬体丹’，乃我星云阁独门丹药，对凝血境突破灵海境有奇效，也可用于淬炼肉身，增强根基。”
三样礼物，样样珍贵，且都针对星辰阁当前所需——资源、阵法、丹药。墨渊阁主考虑得十分周全。
陆仁郑重接过：“请穆长老代我向阁主致谢，此情陆仁铭记。”
“好说好说。”穆鸿捋须微笑，又压低声音，“阁主还有句话让我私下转达：百域大会名额已定，星云阁三个名额中，给你留了一个。另外两个，需要你在三个月内推荐人选，阁主会亲自考核。”
陆仁心中一动：“多谢阁主。”
“进去详谈。”穆鸿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步入府内。
星云阁的人刚进去，第二批客人就到了。
“皇室代表到——”
来的是思瑶公主身边的亲信女官，带着八名宫女，抬着四个大箱子。
“公主殿下因需主持早朝，无法亲临，特命奴婢前来道贺。”女官盈盈一礼，命人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是金银珠宝，价值不菲。
第二个箱子是各类灵药，不乏百年份的珍品。
第三个箱子是典籍书卷，多是修炼功法和武技。
第四个箱子最特殊，里面是十套精致的铠甲和兵器，铠甲胸口处已经提前绣上了星辰图案，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公主殿下说，星辰阁初立，用钱之处甚多，这些算是皇室的一点心意。”女官微笑道，“另外，殿下已下令，将西城三处闲置的宅院划归星辰阁使用，地契稍后会派人送来。”
这支持力度，丝毫不逊于星云阁。
陆仁知道，这是思瑶公主在履行“护国至尊”的承诺，也是向外界表明皇室与星辰阁的紧密关系。
“代我谢过公主。”陆仁示意石昊收下礼物。
女官行礼告退。
接下来，各方势力陆续到来。
有王都本地的商会代表，送上贺礼的同时，委婉地表达了合作的意向——星辰阁如今是“护国至尊”所属，又是平定叛乱的功臣，与之交好有利无弊。
有一些中小宗门派来的使者，多是之前受过陆仁或陆家恩惠的，如今前来示好。
甚至还有几个边军将领派来的亲兵，送上一些特产和军中的礼物，表达对陆仁的敬佩和支持。
一时间，星辰阁门前车水马龙，贺礼堆积如山。
石昊带着内务堂的人忙得脚不沾地，登记礼单、安排入库、接待来宾，有条不紊。
辰时三刻，大部分宾客都已到场。
正厅中，已摆好了三十桌宴席。主桌设在最前方，陆仁、穆鸿、南宫月、石昊等人就坐，其余宾客按身份地位依次入席。
陆仁起身，举杯致辞。
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言简意赅：
“今日星辰阁开府，承蒙诸位厚爱，陆某感激不尽。在此，我宣布星辰阁三条阁规——”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第一条：护持正道，诛邪卫道。星辰阁立身之本，是为守护该守护之人，斩杀该斩杀之敌。凡祸乱苍生、残害无辜者，皆为我阁之敌。”
“第二条：情报共享，互助互利。星辰阁愿与所有正道势力建立合作关系，情报互通，资源互助，共抗邪魔。”
“第三条：不涉朝政，不扰黎民。星辰阁超然于世俗权力之外，不参与朝堂党争，不干涉地方政务，不无故侵扰百姓生活。”
三条阁规，清晰明了，也表明了星辰阁的立场和底线。
宾客们纷纷点头。不涉朝政这一条，让许多担心星辰阁势力过大的官员松了口气；而诛邪卫道这一条，又让正道势力感到安心。
“此外，”陆仁继续道，“星辰阁今日起，正式发布第一个任务——”
他示意南宫月。
南宫月起身，取出一卷悬赏令展开：
“悬赏暗殿余孽。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百两至万两不等；凡擒杀暗殿成员者，按修为高低，赏金千两至十万两；凡提供暗殿据点或高层情报者，赏金十万两起，上不封顶。所有悬赏，由星辰阁与皇室共同担保，即时兑现。”
悬赏令一出，厅内哗然。
这可是大手笔！十万两黄金起步的悬赏，足以让无数散修、佣兵、甚至一些小宗门动心。暗殿虽然可怕，但在巨额悬赏面前，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这是阳谋。用钱砸，用利益驱动，让整个王都、甚至整个南域的人都成为暗殿的敌人。
“好手段。”穆鸿低声赞叹，“这样一来，暗殿余孽在王都将寸步难行。”
陆仁微微一笑，举杯：“话不多说，诸位，请满饮此杯，愿正道昌隆，邪魔退散！”
“愿正道昌隆，邪魔退散！”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开府仪式，至此圆满。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二、午时·黑手毒牙，星火净化
午时初，宴席尚未完全散去。
陆仁正在主桌陪穆鸿等人说话，忽然一名战堂成员匆匆进来，在南宫月耳边低语几句。
南宫月脸色微变，起身走到陆仁身边，低声道：“阁主，监视西市‘黑蛇赌坊’的兄弟传回消息，赌坊内有异动。半个时辰内，有七批可疑人员进入，之后赌坊后门陆续运出十二口箱子，装上了三辆马车，正往南城门方向去。”
陆仁眼神一凝：“要跑？”
“很可能。”南宫月道，“他们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另外两处据点暂时没有动静。”
陆仁沉吟片刻：“不能让他们跑了。黑手会是暗殿重要的外围组织，拿下他们，能挖出不少情报。月姐，你带战堂主力，正面强攻赌坊，务必生擒首领‘黑心虎’。我暗中压阵，防止意外。”
“是！”南宫月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仁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有三滴“曜阳真液”，若遇阴邪毒物，可化解大部分。小心些。”
南宫月接过玉瓶，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陆仁的手，微微一颤，低声道：“多谢阁主。”
她将玉瓶贴身收好，快步离去。
陆仁对穆鸿等人告罪：“穆长老，诸位，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失陪片刻。”
穆鸿摆摆手：“正事要紧，去吧。”
陆仁离开正厅，却没有立刻前往西市，而是先回到自己的静室。
他需要做些准备。
从密室中取出那套从烈武侯府缴获的“影匿斗篷”。斗篷通体漆黑，以特殊材料织成，注入真元后能与阴影融为一体，是极佳的潜行装备。虽然比不上暗殿的阴影遁法，但足够用了。
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流云剑、星源之核、冰凤玉佩、护国至尊金印，以及一些常用的丹药和符箓。
最后，他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这是苏浅雪昨天才送来的“千里镜”仿品，虽然不能真的千里传影，但能在三十里范围内实时传递影像和声音。他将铜镜挂在腰间，与星辰阁总部的另一面母镜建立连接。
一切准备就绪。
陆仁披上影匿斗篷，真元注入，身形逐渐淡化，最终如同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他直接从窗户跃出，在屋檐间几个起落，便出了星辰阁，朝着西市方向疾驰而去。
午时的王都街道，人流如织。
陆仁在屋顶上飞掠，速度快如鬼魅，却无人察觉。影匿斗篷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不仅隐匿身形，连破空声都几乎消除。
不到一刻钟，西市在望。
黑蛇赌坊位于西市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三层高的木石结构建筑。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家普通的赌坊，进出的大多是市井之徒和江湖客。但陆仁知道，这里是黑手会的总部，也是暗殿在王都最重要的情报中转站之一。
此刻，赌坊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南宫月带领的五十名战堂精锐，分成五组，将赌坊前后左右所有出口都封锁了。这些成员大多穿着便装，混在人群中，但眼神锐利，手按兵器，随时可以动手。
陆仁落在赌坊对面的一处屋顶，隐身于阴影中，静静观察。
他能感觉到，赌坊内部至少有七股灵海境的气息，其中最强的一股达到了灵海境中期，应该就是黑手会会长“黑心虎”。另外还有三十多名凝血境，以及大量淬体境的打手。
实力不弱。
但比起星辰阁战堂，还是差了一截。南宫月本人就是灵海境中期，加上三名灵海境初期的副手，以及五十名至少凝血境中期的精锐，拿下赌坊绰绰有余。
关键是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或者毁掉重要证据。
陆仁通过千里镜传音：“月姐，可以动手了。记住，我要活的。”
“明白。”
街道上，南宫月收到指令，眼神一凛。
她做了个手势。
瞬间，五组战堂成员同时暴起！
第一组十人，直扑赌坊正门。为首者一脚踹开大门，身后九人如狼似虎般冲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毫不留情。
“什么人？！”
“敌袭！抄家伙！”
赌坊内顿时大乱。赌客们尖叫逃窜，黑手会的打手们反应过来，抄起桌椅板凳、刀枪棍棒就要反抗。
但战堂成员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为犄角，攻防一体。黑手会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十几个。
第二组、第三组从两侧窗户突入，第四组堵死后门，第五组则跃上屋顶，防止有人从上方逃脱。
南宫月本人，带着两名灵海境初期的副手，直扑赌坊三楼——那里是黑心虎的所在。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陆仁在屋顶上看得清楚。
战堂成员的实力明显高出一筹，战斗经验也更加丰富。黑手会的打手虽然人多，但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一楼、二楼的抵抗在三十息内就被瓦解。
三十多名凝血境打手，倒下一大半，剩下的被逼到角落，缴械投降。
但三楼的情况有些不同。
当南宫月踹开三楼房门时，迎接她的是一蓬黑雾！
毒雾！
黑心虎显然早有准备，在房间内布置了毒阵。黑雾弥漫，腥臭刺鼻，显然是剧毒之物。两名冲在前面的战堂成员不慎吸入一口，顿时脸色发黑，踉跄后退。
南宫月冷哼一声，长剑出鞘。
剑光如雪，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风激荡，将毒雾逼退三分。同时她左手一扬，洒出一把淡黄色的粉末——这是薛神医配制的“清毒散”，能克制大多数常见毒素。
粉末与毒雾接触，发出嗤嗤声响，毒雾迅速消散。
但就在这片刻耽搁，黑心虎已经破窗而出！
“想跑？”
南宫月身形如电，紧随其后跃出窗户。
两人在空中交手三招。
黑心虎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面如黑炭，双手戴着铁爪，招式狠辣刁钻。他的修为是灵海境中期，与南宫月相当，但实战经验丰富，尤其擅长用毒。
铁爪与长剑碰撞，火星四溅。
黑心虎借力向后飘退，落在对面屋顶，狞笑道：“南宫月？星辰阁的战堂堂主？哼，一个女人也敢来挑我黑手会？”
南宫月不语，剑势展开，如狂风暴雨般攻去。
她的剑法是在边境厮杀中磨炼出来的，没有花哨，只有致命。每一剑都直奔要害，配合灵动的身法，逼得黑心虎连连后退。
但黑心虎能在王都混这么多年，自然不是易与之辈。他且战且退，同时不断洒出毒粉、毒针、毒烟，各种阴损手段层出不穷。
两名灵海境初期的副手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黑心虎的手下拦住。那是六个凝血境巅峰的护法，结成阵法，短时间内竟挡住了两人。
战斗陷入僵持。
陆仁在远处观战，眉头微皱。
黑心虎的毒功有些门道，南宫月虽然不惧，但要短时间内拿下他也不易。而且……
他忽然感觉到，赌坊地底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还有埋伏？”
陆仁心念一动，神识向下探查。
果然！赌坊地底有一个密室，里面藏着三个人，都是灵海境初期！此刻他们正通过密道，悄悄向战场靠近，显然是准备偷袭南宫月。
好个黑心虎，果然狡猾。
陆仁不再旁观。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向战场。
黑心虎正与南宫月激战，忽然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从侧面袭来！他下意识地侧身，同时铁爪向后横扫。
铛！
金铁交击声震耳欲聋。
黑心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铁爪几乎脱手！他踉跄后退三步，这才看清来人——一个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
正是陆仁。
“你是谁？！”黑心虎厉声喝问。
陆仁不答，流云剑轻轻一颤，剑尖亮起一点淡金色的光芒。
“曜阳指·星火”融入剑法！
一剑刺出。
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黑心虎感到浑身汗毛倒竖。他疯狂后退，同时双手连挥，洒出大蓬毒雾，又在身前布下三层真气护盾。
嗤——
剑尖刺入毒雾，毒雾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剑尖刺中第一层护盾，护盾应声而破。第二层、第三层同样不堪一击。
剑尖最终停在黑心虎咽喉前三寸。
黑心虎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能感觉到，那剑尖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只要再前进一寸，自己必死无疑。
“让你的人停手。”陆仁淡淡道。
声音经过伪装，沙哑低沉。
黑心虎咬牙：“你……”
剑尖微微向前，刺破皮肤，鲜血渗出。
“停手！都停手！”黑心虎尖叫。
他的手下见状，纷纷停战。那六个护法也退到一旁。
南宫月收剑，看向陆仁，眼神中带着询问。
陆仁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暴露自己身份。
“地下那三个人，出来。”陆仁对黑心虎道。
黑心虎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三息之内，不出来，死。”
黑心虎颓然叹气，对地面喊道：“都出来吧。”
赌坊地面的一块青石板移开，三个黑衣人从密道中跃出。他们看到眼前的局面，也是脸色难看。
至此，黑手会所有高层，全部被控制。
但就在陆仁准备让南宫月押人时，异变突生！
黑心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符文，瞬间没入他胸口。
“哈哈哈哈！”黑心虎狂笑，“想抓我？一起死吧！”
他的身体急速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气息疯狂暴涨！
“血爆秘法！”南宫月惊呼，“他要自爆！”
灵海境中期修士自爆，威力足以摧毁方圆百丈！这赌坊位于闹市，周围还有大量百姓，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退！”南宫月厉喝，同时飞身扑向黑心虎，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黑心虎的身体膨胀到极限，眼看就要炸开——
陆仁动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黑心虎面前，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其眉心。
指尖，一滴“曜阳真液”绽放光芒。
不是攻击，而是……净化。
淡金色的光芒从黑心虎眉心扩散，瞬间笼罩全身。那些血色纹路遇到金光，如同冰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黑心虎膨胀的身体开始收缩，暴涨的气息急速跌落。
三息之后，黑心虎瘫软在地，浑身抽搐，修为尽废。
自爆，被强行中止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陆仁，眼神中充满震撼。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阻止灵海境修士的自爆？！
陆仁收回手指，对南宫月道：“把人带走，仔细审讯。赌坊内的所有物品，全部查封运回。”
“是！”南宫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指挥手下行动。
陆仁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瘫软在地的黑心虎，忽然睁开眼，眼中满是怨毒。他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球，狠狠捏碎！
“一起……死……”
小球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黑雾从小球中涌出，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腐蚀，墙壁剥落，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
“血毒珠！”一名见多识广的战堂成员惊呼，“这是用千人之血炼制的邪毒，触之即死！”
黑雾扩散极快，眨眼间就笼罩了方圆十丈。几名离得近的战堂成员不慎吸入一丝，顿时脸色发黑，倒地抽搐。
南宫月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黑雾扩散速度太快，已经将大半战堂成员笼罩在内。更可怕的是，黑雾还在向街道扩散，那里还有看热闹的百姓！
一旦毒雾蔓延到街道，将是一场灾难！
危急关头，陆仁再次出手。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站到毒雾中心。
双手结印，“曜阳真液”在气海中疯狂旋转。
同时，胸口的星源之核剧烈震动，银色光芒透体而出。
“曜阳为引，星辉为媒……”
陆仁低声吟诵，双手缓缓张开。
一个淡金色的光球在他掌心凝聚，光球内部有银色星点流转。光球迅速扩大，将陆仁整个人笼罩其中。
然后，光球向外扩散。
金光所过之处，黑雾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净化。那些中毒的战堂成员，身上的黑气也被金光驱散，脸色逐渐恢复。
金光继续扩散，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最终，整个赌坊区域都被金光笼罩。
所有毒雾，尽数净化。
当金光散去时，地面干净如新，连之前战斗留下的血迹都被净化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如同雨后初晴的气息。
那些中毒的战堂成员，虽然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百姓们躲得远远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南宫月走到陆仁身边，低声道：“阁主，您没事吧？”
陆仁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净化消耗不小，但还撑得住。他摇摇头：“我没事。打扫战场，准备撤离。”
“是。”
半个时辰后，黑手会总部被彻底清剿。
生擒黑心虎及高层七人，击毙顽抗者二十三人，俘虏打手一百余人。缴获金银财物价值超过五十万两，各类丹药、兵器、毒物不计其数，更重要的是——找到了黑手会与暗殿往来的账册和密信。
收获巨大。
当陆仁和南宫月带着战利品返回星辰阁时，已是未时末。
开府宴席早已散去，但穆鸿等贵宾还在等候消息。
看到满载而归的战堂队伍，穆鸿抚掌大笑：“好好好！雷霆一击，干净利落！陆小友，星辰阁这一战，算是打响了名头！”
陆仁谦虚几句，命人将俘虏押入地牢，战利品入库清点。
然后，他单独提审了黑心虎。
三、申时·审讯收获，蛛丝马迹
星辰阁地牢，最深处的审讯室。
黑心虎被特制的锁链捆在刑架上，修为被废，精神萎靡。但他眼中依旧带着怨毒，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陆仁。
陆仁已经换回了星辰阁主袍服，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从黑手会缴获的账册。
审讯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鬼魅。
“黑心虎，本名刘霸，四十七岁，原为江洋大盗，十二年前来到王都，建立黑手会……”陆仁缓缓念着手中的资料，“表面上经营赌坊、妓院、放贷，暗地里为暗殿收集情报、运送物资、处理脏活。这些年，经你手送往暗殿的少女有三百二十一人，孩童四百零九人，壮丁八百七十四人……啧啧，真是血债累累。”
黑心虎冷笑：“成王败寇，要杀就杀，废话什么！”
“杀你容易。”陆仁合上账册，“但有些事情，我想知道。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说……”
他顿了顿，指尖凝聚出一滴“曜阳真液”。
真液在指尖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但黑心虎看到它，却如同见到最恐怖的东西，浑身颤抖起来。
刚才就是这玩意儿，废了他的修为，阻止了他的自爆！
“这东西，不仅能净化毒素，还能净化神魂。”陆仁淡淡道，“我可以让你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一点一点感受自己的神魂被灼烧、被净化、最终化为虚无的过程。那滋味……你应该不想尝试。”
黑心虎脸色惨白。
修士不怕死，但怕魂飞魄散。神魂被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那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
“你……你想知道什么？”他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