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黎明前的寂静
天未亮，陆仁已站在天域塔下。
这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塔身流转着淡淡的光芒，那是守护阵法运转的迹象。今日，这里将是天渊秘境的入口，也将是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起点。
陆仁抬头仰望塔顶，心中却飞向了北方。算算时间，沐雪和凌千雪应该已经抵达北域边境了。冰神宫的千里冰遁符确实神奇，一夜之间横跨半个九域，这种手段，不愧是上古传承的大势力。
“想她了？”酒剑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仁转身，看到酒剑仙提着酒葫芦走来。这位前辈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神光已经恢复，显然回天续命丹效果不错。
“前辈的伤势如何了？”陆仁关切道。
“死不了。”酒剑仙灌了口酒，“倒是你，昨夜突破动静不小啊。灵海中期了？”
陆仁点头：“侥幸成功。”
“侥幸？”酒剑仙嗤笑，“以星辰碎片之力强行冲关，一个不慎就是经脉尽碎的下场。你小子胆子够大，不过……也确实有魄力。”
他上下打量着陆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气息沉稳，真元凝练，领域之力也更强了。看来这次突破收获不小。”
“还要多谢前辈和诸葛公子相助。”陆仁郑重道。
“行了，别客套了。”酒剑仙摆手，“今日八强战，你的对手是海无涯吧？那小子可不简单，东海海皇宫三太子，灵海后期，水之法则雏形已得，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诸葛小子说，他体内有心魔种？”
“诸葛公子是这么推测的。”陆仁沉声道，“而且可能比心魔种更麻烦，凌师姐临走前提醒我，海无涯身上的气息很像当年叛出冰神宫的一个叛徒。”
“冰神宫叛徒？”酒剑仙皱眉，“我记得冰神宫百年前确实出过一个叛徒，盗走了一部禁忌秘典后叛逃，据说投靠了东海某个势力……难道就是海皇宫？”
“不清楚。”陆仁摇头，“但凌师姐的感应应该不会错。”
两人正说着，诸葛明也到了。他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神色凝重。
“陆兄，酒剑仙前辈，情况不太妙。”诸葛明走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我今晨以天机术推演秘境入口，发现入口周围的能量波动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酒剑仙问。
“有一股很隐晦的暗影之力，在入口阵法中潜伏。”诸葛明沉声道，“虽然被天域塔的守护阵法压制，但确实存在。我怀疑……暗殿在秘境入口做了手脚。”
陆仁脸色一沉：“他们想干什么？”
“可能是想干扰传送，也可能是想在传送过程中动手脚，将我们传送到危险区域，甚至……直接传送到他们设下的埋伏中。”诸葛明道。
“有办法破解吗？”酒剑仙问。
“我已经通知墨渊阁主了，他正带人检查阵法。”诸葛明道，“但时间紧迫，辰时就要开启入口，现在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钟声。
“当——当——当——”
三声钟响，意味着所有选手集合。
陆仁三人对视一眼，向集合地点走去。
二、八强齐聚
天域塔前的广场上，八强选手已到齐。
轩辕无极依旧一身白衣，闭目养神，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那是空间法则自然散发的迹象。
凌千雪站在冰神宫弟子前，看到陆仁，微微颔首示意。她身后站着一位陌生的冰神宫长老，气息深沉如海，显然是神府境强者。
释空双手合十，金刚不坏身已达琉璃金身境界，皮肤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站在那里就如一尊金身罗汉。
海无涯站在东域队伍中，一身海蓝色长袍，手中把玩着一枚水蓝色珠子。看到陆仁，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芒，但很快隐去。
诸葛明、剑无痕也各自站定。
酒剑仙虽然名义上是选手，但此刻已站到陆仁身边，显然打算以护卫身份进入秘境——这是联盟特批的，毕竟陆仁现在的重要性，已经超出了普通选手范畴。
墨渊带着十位神府巅峰长老登上高台。
“诸位。”墨渊的声音传遍全场，“今日开启天渊秘境，规则如下：秘境开启时间十五日，十五日后，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秘境之力传送回此地。若想提前离开，可寻找秘境中的传送阵，但传送阵位置不定，需要自行寻找。”
他顿了顿，继续道：“秘境分九层，越往深处越危险。前三层相对安全，中三层开始有上古禁制和凶兽，后三层至今无人完全探索。联盟建议，灵海境以下止步第四层，灵海境止步第六层，第七层及以上，非神府境不得擅入。”
“但——”他话锋一转，“根据古籍记载，洞虚碎片最有可能在第七层的‘虚空殿’。所以，若有自信者，可前往一试。但生死自负，联盟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话说完，众人都看向陆仁。
洞虚碎片，那是陆仁必须得到的东西。
陆仁神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虚空殿。
“另外，秘境中不禁厮杀，但望诸位以大局为重。”墨渊的目光扫过海无涯，“暗殿的威胁还未解除，若有人在秘境中与暗殿勾结，残害同道，联盟必追杀到底。”
海无涯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到。
“最后，八强排位战将在进入秘境前进行。”墨渊道，“规则很简单，抽签配对，单败淘汰，决出最终名次。现在，抽签开始。”
八枚玉牌悬浮半空，两两配对。
对阵表很快显示出来：
第一场：轩辕无极 vs 释空
第二场：凌千雪 vs 剑无痕
第三场：陆仁 vs 海无涯
第四场：诸葛明 vs 酒剑仙（诸葛明主动认输，酒剑仙晋级）
看到这个对阵表，众人表情各异。
轩辕无极对释空，这是空间法则与金刚不坏身的对决，堪称最强矛与盾的碰撞。
凌千雪对剑无痕，冰之法则对人剑合一，同样精彩。
而陆仁对海无涯，则是混沌真元对水之法则，而且两人之间还可能有暗殿的纠葛，这一战恐怕不会简单。
“陆兄，小心。”诸葛明低声道，“海无涯的水之法则已得雏形，而且我怀疑他隐藏了实力。”
“我明白。”陆仁点头。
抽签结束后，比赛立即开始。
第一擂台，轩辕无极对释空。
三、空间对金刚
擂台上，轩辕无极与释空相对而立。
释空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流转，琉璃金身全力开启。他站在那里，就如一尊不动明王，任你千般手段，我自岿然不动。
轩辕无极依旧闭目，但周身空间已经开始扭曲。
“释空师兄，请。”轩辕无极睁开眼，眼中银光流转。
“阿弥陀佛，轩辕施主请。”释空诵了声佛号。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轩辕无极动了——或者说，他没动。
释空周围的空间忽然破碎，无数道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切割向他的身体。这是空间法则的最基本应用，空间切割。
“金刚不坏·琉璃金身！”
释空低喝，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个金色的蛋壳状护罩。空间裂缝切割在护罩上，发出“嗤嗤”声响，却无法破开。
“好防御。”轩辕无极赞道，“那试试这个。”
他右手虚握，空间开始折叠。释空周围的空间如纸张般被折叠、扭曲，巨大的空间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压制。
释空脸色微变，双手结印：“金刚法相·现！”
一尊三丈高的金刚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虚影双手撑天，强行撑开被折叠的空间。但每撑开一寸，金刚虚影就暗淡一分。
“空间禁锢。”
轩辕无极再次出手，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禁锢。释空周围的空间被彻底锁死，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金刚虚影在空间禁锢下，开始寸寸碎裂。
释空额头渗出冷汗。空间法则太霸道了，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直接从法则层面压制对手。
但他没有放弃。
“金刚涅盘·破！”
释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金刚虚影，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尊真正的金刚法相。法相仰天长啸，双拳轰击空间壁垒。
“轰！轰！轰！”
空间壁垒出现裂痕。
轩辕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燃烧精血，强行提升金刚法相。释空师兄，你这是何苦？”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释空平静道，“轩辕施主，请接我一招。”
金刚法相双拳合一，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轰向轩辕无极。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神府境的门槛。
轩辕无极神色郑重，双手在胸前结印。
“空间法则·破碎虚空。”
他身前，空间如镜子般破碎，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金色光柱轰入黑洞，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但黑洞也随之溃散。
两人同时后退，嘴角都溢出一丝血迹。
这一招对拼，两败俱伤。
“阿弥陀佛，我输了。”释空收功，金刚法相消散，“轩辕施主的空间法则已得精髓，非我能破。”
“释空师兄的金刚不坏身也让我大开眼界。”轩辕无极抱拳，“若非空间法则天然克制一切物理防御，这一战胜负难料。”
裁判宣布轩辕无极获胜。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空间法则太霸道了，连金刚不坏身都挡不住。”
“释空的金刚法相已经很强了，但法则层面的压制，不是靠蛮力能破的。”
“看来本届百域大会的魁首，非轩辕无极莫属了。”
陆仁看着台上的轩辕无极，心中警惕。空间法则，确实是他目前最难应对的手段之一。混沌领域虽然玄妙，但能否抗住空间切割和折叠，还是个未知数。
第二场，凌千雪对剑无痕。
四、冰封对剑心
擂台上，凌千雪一袭冰蓝长裙，负手而立。剑无痕手持长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凌姑娘，请。”剑无痕抱剑行礼。
“剑公子请。”凌千雪微微颔首。
比赛开始。
剑无痕率先出手，长剑刺出，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整个擂台。这是万剑宗绝学“万剑归宗”，一剑出，万剑相随。
但凌千雪只是抬了抬手。
“冰封·万物。”
寒气以她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剑光被冻结在空中，如一幅静止的画卷。连剑无痕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仿佛陷入泥沼。
“剑心通明·破！”
剑无痕低喝，剑意爆发，强行震碎周围的寒冰。他身形如电，瞬间冲到凌千雪面前，一剑刺向她眉心。
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匹。
但凌千雪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铛！”
长剑被她夹在指间，无法寸进。
“什么？！”剑无痕脸色大变。他的剑，竟然被人空手接住？
“剑法不错，但还不够快。”凌千雪淡淡道，“你的剑意虽利，但未得法则真谛。在我眼中，破绽百出。”
她手指轻弹，长剑震颤，一股恐怖的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向剑无痕的手臂。
剑无痕想撤剑，但剑仿佛被冻在了凌千雪指间，纹丝不动。
“我认输。”他果断道。
再不认输，整条手臂都要被冻废。
凌千雪松手，长剑落地。剑无痕踉跄后退，右臂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暂时无法动弹。
“承让。”凌千雪平静道。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两招，仅仅两招就击败了剑无痕。这就是法则的力量吗？
“冰之法则……言出法随，果然名不虚传。”诸葛明叹道，“陆兄，你若是遇到凌千雪，有把握吗？”
陆仁沉默片刻，摇头：“法则层面的压制，我现在还破不了。除非我的混沌法则也凝聚成形，否则对上她，胜算不大。”
正说着，第三场比赛要开始了。
陆仁对海无涯。
五、混沌对弱水
擂台上，陆仁与海无涯相对而立。
海无涯依旧把玩着那枚水蓝色珠子，看到陆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陆兄，又见面了。”
“海兄，请。”陆仁抱拳，神色平静。
“不急。”海无涯笑道，“陆兄，在开打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如果你最亲近的人，和你的大道之间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海无涯眼中闪过一丝黑芒。
陆仁眉头一皱：“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好奇。”海无涯把玩着珠子，“我听说，苏姑娘已经随凌千雪去了冰神宫。而你要去葬星谷救父，还要集齐星辰碎片对抗暗殿。这两条路，注定难以兼顾。陆兄，你准备怎么选？”
陆仁眼神一冷：“这是我的事，不劳海兄费心。”
“呵呵，别生气嘛。”海无涯笑道，“我只是觉得，陆兄背负太多，活得太累。不如学学我，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岂不快哉？”
“随心所欲？”陆仁盯着他，“包括投靠暗殿，残害同道吗？”
海无涯笑容一僵，眼中黑芒大盛：“陆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陆仁淡淡道，“心魔种虽然隐晦，但瞒不过真正的明眼人。海兄，回头是岸。”
“回头？”海无涯忽然大笑，“我为什么要回头？陆仁，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在海皇宫，我只是三太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压着，永远出不了头。父皇眼中只有大哥，母后眼中只有二哥，我算什么？”
他笑容渐渐狰狞：“但现在不一样了。暗殿给了我力量，给了我机会。只要完成这次任务，我就能得到殿主赏识，得到真正的天魔传承。到时候，别说海皇宫，整个东海都是我的！”
陆仁心中一沉。海无涯已经被心魔种彻底控制，甚至可能已经被天魔意识侵蚀了部分神智。
“所以，你要在擂台上杀我？”陆仁问。
“不，擂台太显眼了。”海无涯摇头，“我会在这里重创你，让你在秘境中无力自保。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收拾你。”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海无涯出手了。
“九天弱水·万顷！”
他手中的水蓝色珠子炸开，化作滔天巨浪。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九天弱水，一滴就有万钧之重，能蚀人真元，污人法宝。
巨浪如海啸般拍向陆仁，所过之处，擂台地面被腐蚀出无数坑洞。
“混沌领域·开！”
陆仁不敢大意，混沌领域全力展开。灰色雾气扩散，将袭来的弱水同化、消融。但弱水太多太密，混沌领域只能护住周身三丈，再往外就力不从心了。
“没用的。”海无涯狞笑，“我的九天弱水无穷无尽，你的混沌真元能撑多久？”
他双手结印，弱水开始变化，凝聚成无数条水龙，从四面八方扑向陆仁。每一条水龙都有灵海后期的威力，而且源源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