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陆仁心中疑惑。
从这些遗迹的规模看，当年这里应该是一座巨大的城池或要塞。但不知为何毁于一旦，只留下这片废墟。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陆仁警觉，收敛气息潜行过去。很快，他看到了一幕诡异的景象——
酒剑仙和诸葛明背靠背站在一起，周围是数十道半透明的虚影。那些虚影穿着古老的铠甲，手持残破的兵器，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正在疯狂围攻两人。
“战魂！”陆仁心中一凛。
诸葛明的地图中有记载，上古战场遗迹中有战魂残留。这些战魂是上古修士死后执念所化，没有神智，只知杀戮。但实力不弱，最低也有灵海初期，强的甚至能达到灵海巅峰。
此刻围攻酒剑仙和诸葛明的战魂，最弱的也有灵海中期，最强的三个甚至达到了灵海巅峰。
而酒剑仙和诸葛明的状态很不好。
酒剑仙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手中铁剑挥舞得越来越慢。他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显然是旧伤复发了。
诸葛明也好不到哪去。他布下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但阵法光芒暗淡，随时可能破碎。他手中不断抛出阵旗，试图困住战魂，但战魂数量太多，效果有限。
“前辈！诸葛兄！”陆仁顾不得隐藏，冲了过去。
混沌领域展开，将最近的几个战魂笼罩。领域内，战魂的动作一滞，攻击威力大减。
“陆兄！”诸葛明惊喜道，“你没事就好！”
“小子，小心点，这些鬼东西杀不完！”酒剑仙一剑斩碎一个战魂，但战魂溃散后很快又重新凝聚。
陆仁加入战团，蚀星指连点，将几个灵海中期的战魂击溃。但正如酒剑仙所说，战魂溃散后不久就会重新凝聚，仿佛不死不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诸葛明急道，“战魂依托这片战场遗迹存在，只要遗迹不毁，它们就能无限重生。我们必须突围！”
“往哪突？”酒剑仙喘着粗气道，“四周都是战魂，至少有上百个。”
陆仁环顾四周，确实，战魂越聚越多，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而且远处还有更多战魂正在赶来。
“跟我来！”陆仁想起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地方，“东南方向三里处，有一处‘镇魂碑’。古籍记载，镇魂碑可镇压战魂，是这片区域的相对安全点。”
“好！”酒剑仙和诸葛明没有犹豫。
三人合力，向东南方向突围。
陆仁冲在最前，混沌领域开到最大，将前方的战魂全部笼罩。领域内，战魂动作慢了五成，攻击威力也大减。
酒剑仙和诸葛明跟在后面，一个剑光纵横，一个阵法辅助，勉强杀出一条血路。
但战魂实在太多，杀之不尽。而且那三个灵海巅峰的战魂已经盯上了他们，紧追不舍。
“这样跑不掉。”酒剑仙咬牙，“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陆仁断然拒绝，“前辈你的伤势……”
“少废话！”酒剑仙厉声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能多活这些日子已经赚了。你小子还有父亲要救，有丫头要等，不能死在这里！”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战魂。手中铁剑发出嗡鸣，剑意开始攀升。
“醉梦一剑·舍身！”
酒剑仙燃烧精血，强行压住伤势，施展出最强一剑。剑光如虹，带着决绝的杀意，斩向追来的战魂。
“轰——！！”
一剑斩碎十几个战魂，连那三个灵海巅峰的战魂都被逼退。但酒剑仙也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前辈！”陆仁眼眶一红，就要冲回去。
“走！”诸葛明拉住他，“别让前辈的牺牲白费！”
两人咬牙，继续向镇魂碑方向冲去。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以石碑为中心，方圆百丈内果然没有战魂敢靠近。
陆仁和诸葛明冲进石碑范围，那些追来的战魂在边界处徘徊，却不敢踏入半步。
“安全了……”诸葛明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陆仁却回头望向来路：“前辈他……”
话音未落，一道踉跄的身影从远处跑来，正是酒剑仙。他浑身是血，但终究还是杀了出来。
“前辈！”陆仁大喜，冲过去扶住他。
“咳咳……老子命硬，死不了。”酒剑仙咧嘴笑道，但笑容牵动伤势，又咳出几口血。
三人进入石碑范围深处，这里果然安全。战魂不敢靠近，他们终于可以喘息。
五、暗殿阴谋，分兵之策
镇魂碑下，三人开始疗伤。
陆仁取出丹药分给两人，自己也服下几枚。半个时辰后，伤势都稳定了些，但酒剑仙的旧伤复发，情况最严重。
“前辈，你这伤势……”陆仁担忧道。
“老毛病了。”酒剑仙摆手，“当年为了突破神府境，强行冲击瓶颈失败，伤了根基。这些年一直靠丹药压着，但这次接连大战，压不住了。”
他灌了口酒，苦笑道：“本来想着这次秘境之行，或许能找到修复根基的机缘。但现在看来，怕是撑不到那时候了。”
“前辈别这么说。”诸葛明道，“秘境中机缘无数，一定有办法的。”
陆仁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前辈，试试这个。”
那是一枚冰蓝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冰魄回天丹？”酒剑仙惊讶，“凌千雪给你的？你自己留着，这丹药对你也很有用。”
“我暂时用不上。”陆仁摇头，“前辈的伤势更重要。而且，接下来我们还要面对暗殿的追杀，前辈必须尽快恢复战力。”
酒剑仙看着陆仁坚定的眼神，终于接过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冰凉的药力涌向四肢百骸。酒剑仙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七品丹药，果然不凡。”他长舒一口气，“虽然无法根治，但至少能让我再撑一段时间。”
伤势稳定后，三人开始讨论现状。
“我们都被传送到第三层，显然是暗殿搞的鬼。”诸葛明沉声道，“我推演过了，传送阵中的暗影之力是提前布置的，目的就是干扰传送，将我们分散到不同层次。”
“其他人呢？”陆仁问。
“凌千雪和轩辕无极实力最强，暗殿应该不敢把他们传送到太危险的地方，很可能还是第一层。释空和剑无痕就不一定了。”诸葛明分析道，“至于暗殿自己人，他们肯定有办法传送到预定地点，早就布好了埋伏。”
他取出罗盘，注入真元推演。片刻后，脸色难看：“果然，秘境中有多处暗影之力聚集点，应该是暗殿布置的‘天魔引’节点。”
“天魔引？”陆仁想起影杀死前的话。
“对。”诸葛明点头，“天魔引是暗殿最恶毒的禁术之一，以特殊材料布置节点，可在关键时刻引动域外天魔投影降临。秘境中空间相对脆弱，更容易召唤天魔。”
他指着罗盘上的几个光点：“我已经推演出三个节点位置，分别在第三层、第五层和第七层。每个节点都需要特殊方法破坏，否则一旦全部激活，整个秘境都可能成为天魔降临的祭坛。”
陆仁脸色凝重：“必须破坏这些节点。”
“对，但时间紧迫。”诸葛明道，“陆兄，你只有七日时间找到洞虚碎片并赶往葬星谷。而现在已经是秘境开启的第一天，我们还在第三层。”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照原计划，你应该一路向下，在第五层与我们汇合后，再前往第七层。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必须调整计划。”
“怎么调整？”酒剑仙问。
诸葛明沉默片刻，缓缓道：“分兵。”
“分兵？”陆仁皱眉。
“对。”诸葛明解释，“我推演过，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一起行动速度太慢。而且暗殿的主要目标是你，陆兄。如果一起行动，只会成为活靶子。”
他指着地图：“我的建议是：兵分两路。我和酒剑仙前辈一路，负责破坏第三层和第五层的天魔引节点，同时寻找修复前辈伤势的机缘。陆兄你单独一路，以最快速度前往第七层，寻找洞虚碎片。”
“这太危险了。”酒剑仙反对，“小子一个人，要面对暗殿的追杀，还要闯秘境后三层。而且第七层有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诸葛明苦笑，“陆兄，你父亲等不起。而我们现在的状态，只会拖慢你的速度。”
陆仁沉默。
他知道诸葛明说得对。一起行动，确实更安全，但速度太慢。七日之内，他必须找到碎片并离开秘境，时间不等人。
而且，酒剑仙的伤势需要静养，诸葛明的战力也不足以应对后面的危险。让他们跟着自己闯后三层，反而更危险。
“好，分兵。”陆仁终于做出决定。
“小子！”酒剑仙急道。
“前辈，诸葛兄说得对。”陆仁平静道，“父亲只有七日时间，我必须尽快找到碎片。而且，你们的状态也不适合继续深入。”
他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一枚剑符、一瓶丹药、一枚玉简。
“这枚剑符是之前前辈给我的，现在还给您，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这瓶丹药是我炼制的‘生生造化丹’，可快速恢复真元。这枚玉简是秘境前三层的详细地图，诸葛兄虽然已经推演过，但多一份保险总是好的。”
酒剑仙看着陆仁，眼中满是复杂。他接过剑符和丹药，却将玉简推了回去：“地图你更需要。我们就在第三层和第五层活动，你的地图更详细。”
陆仁也不推辞，收回玉简。
“陆兄，这个给你。”诸葛明也取出一物，是一枚青铜罗盘，“这是我天机阁的‘寻灵罗盘’，可感应灵气波动和空间异常。你在秘境中寻找洞虚碎片，或许用得上。”
陆仁接过罗盘，郑重道谢。
“另外，这是我推演出的安全路线。”诸葛明又递过一枚玉简，“从第三层到第七层，虽然不完整，但应该能让你少走些弯路。”
陆仁接过，神识探入。玉简中是一条曲折的路线，标注了沿途的危险区域和相对安全点。
“多谢诸葛兄。”陆仁抱拳。
“别客气。”诸葛明摇头，“陆兄，记住，暗殿在第七层肯定有埋伏，而且很可能有天魔引的最后一个节点。你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陆仁点头。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在第五层的“五行殿”汇合——如果一切顺利，五日后在那里见面。
商议完毕，天色已暗。
秘境中没有日月，但天空的星辰会逐渐暗淡，进入“夜晚”。夜晚的秘境更加危险，许多凶兽和诡异存在会出来活动。
“今晚就在镇魂碑下休息吧。”酒剑仙道，“明天一早，各自出发。”
三人围坐在镇魂碑下，开始调息。
夜深了，周围传来战魂的嘶吼和远处凶兽的咆哮。但镇魂碑范围内一片宁静，仿佛与世隔绝。
陆仁没有睡意，他望着暗红色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沐雪现在在做什么？应该已经开始接受冰神宫传承了吧？
父亲那边怎么样了？冰神宫长老是否已突破暗殿封锁？
还有暗殿……他们在秘境中究竟布下了多少杀局？
“想什么呢？”酒剑仙的声音传来。
陆仁转头，看到酒剑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有些担心。”陆仁实话实说。
“担心是正常的。”酒剑仙灌了口酒，“但你小子要记住，修行之路就是这样，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他顿了顿，低声道：“陆擎天那小子，年轻时比你还莽。为了救你母亲，孤身闯入魔教总坛，差点把命搭进去。后来为了突破神府，又冒险进入域外战场深处，九死一生。”
陆仁一愣：“前辈，你认识我母亲？”
酒剑仙沉默片刻，缓缓道：“见过几面。她叫云清瑶，是云家的人。”
“云家？”陆仁疑惑，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家族。
“一个隐世家族，很少在九域走动。”酒剑仙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父亲从未详细说过。只知道你母亲来历不凡，身上似乎有某种特殊血脉。”
他看向陆仁：“你身上的星辰碎片，或许就与你母亲有关。”
陆仁心中震动。他一直以为星辰碎片是北辰丹帝传承的一部分，难道还与母亲有关？
“这些事，等你救出父亲，亲自问他吧。”酒剑仙道，“现在，专心眼前的事。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活下去才有希望。”
“晚辈记住了。”陆仁郑重道。
酒剑仙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陆仁也闭上眼睛，但心中却无法平静。
母亲、云家、星辰碎片……这些谜团，或许都要等到救出父亲后才能解开。
而现在，他必须专注眼前的任务：找到洞虚碎片，救出父亲。
夜深了，陆仁终于沉沉睡去。
梦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中央悬浮着一块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碎片。碎片周围，是无数狰狞的身影，正虎视眈眈。
而在碎片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来……来这里……继承我的力量……守护九域……”
那是洞虚碎片的声音，还是天盘之灵的呼唤？
陆仁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陆仁。
北辰丹帝转世，星辰碎片持有者，混沌真元修炼者。
他的路，无人能挡。
黎明将至，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