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股无形气场,虽不逼人,却清晰可感。
如静水深流,在肃穆的正法堂中悄然盪开。
儘管在场眾人多已通过各自渠道,知晓此次陈家举荐的院尉人选名为江青河。
文书之上亦明载其境界。
但文书是死物,亲眼得见却是另一回事。
这种实质一般的衝击,撞在每个人心头。
二十一岁的先天九品啊!
藏锋城四大家族悉心培养的子弟中,三十岁前踏入先天九品者虽属凤毛麟角。
但每隔些年总会出现一两个。
可是二十一岁
往前推十年、十几年,也未曾听说有谁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高度!
“藏锋城第一天才”的名號,此刻无需任何人宣之於口。
已然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交换中,无声地加冕於堂中那位青衫少年之上。
当之无愧!
可想而知,这条消息在今日之后,会以何等速度扩散出去,又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江青河立在堂中,坦然承受著四面投来的灼灼目光。
面色平静如水,眉宇间不见半分侷促。
暗地里却已將堂內眾人形貌气息尽收眼底。
督查院官服制式严明,除院正翁奕可著深紫常服外。
自院监以下,皆以青色为基。
最显著的標识,便是胸前以银丝绣制的流云纹。
院执一道,院尉两道,院监三道。
云纹十分亮眼,泛著淡淡光泽,如同水波流动,一眼便可看到。
这些细节,陈守义在来时的路上已向他细细分说过。
此刻堂內肃立之人,按其云纹数目,地位分明。
院尉来了足有十余个,几乎都是四大家族的本姓核心之人,站在左侧前列。
个个俱是先天九品的修为,气息绵长深厚。
隱隱连成一片,形成无形的威压。
其中绝大多数已至中年,面容有些歷经风霜之感。
看著这些面孔,江青河不禁想起了萧永豪。
那位生前虽也顶著院尉之职,但仅有先天八品的修为。
在这群真正的九品院尉之中,无疑是个彻彻底底的吊车尾。
想来不仅仅是凭藉萧家嫡系身份荫庇,可能还外加了一些暗中的特殊运作,方能躋身此列。
其权责,恐怕並不是那么重要。
真正的核心行动,想来是轮不到他。
不然,怎么会有閒工夫来针对他上演一出司库失窃之案
江青河视线右移。
落在堂內右侧及后方,那些仅绣一道云纹的院执身上。
这些人的成分便复杂了许多,並非全是四大家族本姓。
其中不少乃是依附於各大家族的外姓高手,或是凭藉自身能力与功劳逐步升迁上来的寒门武者。
气息从四品至八品,强弱不一。
在这群院执之中,江青河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奇智,萧永豪生前的直属下属。
在之前破魔司司库失窃案的调查中,对江青河极尽质问打压之能事,態度倨傲。
只是此刻,当江青河的目光扫过他时。
张奇智竟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去,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甚至隱隱透出几分慌张,不敢与江青河对视。
他在院执当中,几乎是处在末流。
萧永豪身死后,曾惶惶不可终日。
几乎耗尽这些年攒下的大部分身家財物,上下打点。
才勉强攀附上接替萧永豪职位的萧永昌,保住自己在院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