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印玺静卧在石台之上,黯淡,破碎,布满灰尘,与苏小婉记忆中林玄持有的那枚光华内蕴、道韵流转的“不灭薪火印”,有着云泥之别。
可那形制,那大小,那种即使残破不堪、即使灵光尽失,依旧能勾起灵魂深处熟悉悸动的轮廓……不会错!
“玄哥……”苏小婉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那里。她的身体僵硬地站在石室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破碎的印玺,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撼与不敢置信而急速收缩。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后,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身后的队员们也同样惊呆了。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过林玄持印的样子,此刻看到这枚残破的印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娘亲……”北辰的小手紧紧抓着苏小婉的衣角,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印玺上,眉心的银白色印记光晕流转,小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混合了亲近、悲伤与困惑的神情。“是爹爹的……印章……但是……碎了……好疼……”
他的感知更加直接,不仅“看”到了印玺的破碎,更“感”到了印玺中残留的那种深沉的、仿佛灵魂被撕裂后又勉强粘合的痛楚与疲惫。
苏小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也让她混乱的思绪勉强聚拢。她抬步,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石台,脚步沉重得仿佛拖着千钧枷锁。
是的,碎了。玄哥燃尽自身与印玺,发出那救命的一击后,印玺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可是……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条隐藏于“帝禹戍卫所”密道中的石室里?是“余烬”核心将其残骸传送过来的?还是……林玄最后的意志,将其引导至此?**
她在石台前站定,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及印玺的刹那,停在了半空。她怕。怕触碰到的只是一片冰冷的死物,怕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怕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在指尖化为泡影。
“娘亲,”北辰走到她身边,仰起小脸,“爹爹的印章……在等我们。”他的小手主动地、轻柔地覆盖在苏小婉悬在空中的手背上,眉心的银白光晕温和地流淌过来。
那温暖的、带着血脉相连气息的力量,仿佛给了苏小婉最后的勇气。她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她的手,在北辰的带动下,轻轻地、稳稳地,落在了那枚破碎的印玺之上。
触手冰凉,粗粝。裂痕硌着指腹,带来真实的痛感。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与印玺接触的刹那——
“嗡……”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似乎响在灵魂深处的震鸣,猛地从印玺深处传来!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她的识海中荡开!
同一时间,北辰眉心的银白色印记光芒骤亮!一缕极其细微的、与印玺同源的淡金色光丝,竟然从印玺一道最深的裂痕中渗出,如同有生命般,轻柔地缠绕上了北辰眉心流淌出的银白色光晕,两者再次开始了那种奇妙的融合与共鸣!
这一次,融合后的银金色光芒,没有扩散,而是顺着苏小婉与北辰的手臂,缓缓地、温和地反哺回那枚破碎的印玺之中!**
“!”苏小婉的心脏几乎停跳!她感受到了!那印玺冰冷粗粝的表面下,在银金色光芒渗入的瞬间,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度!一种熟悉的、让她魂牵梦萦的温暖!虽然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确实实是林玄的气息!混合着“不灭薪火”的道韵,混合着无尽的疲惫与伤痛,更混合着一丝……深沉的、仿佛放下了所有重担后的释然与眷恋!
“玄哥……是你……真的是你……”苏小婉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是悲恸的洪流,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溪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印玺上,又迅速被那微弱的银金色光芒蒸发。
印玺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丝温度似乎稍稍明显了一点点。一段更加模糊、更加残缺、却充满了无尽温柔与歉疚的意念片段,艰难地、断续地传入了苏小婉与北辰共同的感知中:
“小婉……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