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咳……” 林玄咳出一口带着灰黑气息的淤血,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冰冷地扫向剩余两艘阴影战舰与那些再次蠢蠢欲动的蜃影,“它们怕了。”
果然,剩下两艘阴影战舰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反而缓缓后撤,与神舟拉开距离,显然在重新评估猎物的危险程度。而那些“时光蜃影”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指令,攻势放缓,只是远远环绕,形成包围。
短暂的僵持。
趁此机会,墨渊长老急忙操控神舟,将防御阵法运转到极致,同时命令弟子全力修复船体创伤。苏小婉一边为林玄疗伤,一边警惕地注视着敌方动向。
“它们……在等待什么?” 苏小婉心中不安。
就在这时,被镇压在造化炉中的血胤残灵,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充满惊骇与绝望的意念波动:“快走!离开这里!是‘残月之影’!那艘主舰……它要来了!当年……就是它……参与了对吾主的围攻!!”
“残月之影?” 林玄心中一凛。
未等他细问,前方那片“永寂之墙”的边缘,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狭长的、蜿蜒的黑色缝隙。缝隙之中,没有光芒,只有比周围黑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无”。
紧接着,一艘庞然大物,自那缝隙中缓缓“滑”出。
那是一艘难以形容其巨大的阴影战舰。通体漆黑,仿佛由凝固的夜色雕琢而成,舰身流淌着水银般的暗光。其形制古朴而狰狞,比之前三艘大上十倍不止,舰首不再是什么徽记,而是一弯真正的、散发出冰冷月辉的残月虚影!残月之下,依稀可见一张模糊的、闭目的巨大面孔浮雕。
战舰出现的刹那,一股令时光凝滞、让万物沉寂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降临!周围那些“时光蜃影”如同遇到了君王,齐齐匍匐、消散。连“永寂之墙”似乎都因其出现而微微波动。
“化神……巅峰!是‘残月殿’的副殿主级座舰!” 血胤残灵的声音充满了绝望,“逃不掉了……当年,便是这般的存在……”
“巡天号”上,所有人如坠冰窖。就连林玄,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这艘“残月之影”散发的气息,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甚至比那“虚无神殿”的寂灭行者首领还要强横数分,真正触摸到了此界顶端的门槛。
巨舰无声无息地悬停,那弯残月虚影微微转动,“照”向了“巡天号”。月辉所过,神舟外层的星辉光罩与混沌漩涡,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
舰首那张模糊的巨脸浮雕,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道冰冷、漠然、仿佛主宰万物生死的意念,如同天宪,轰然降临:
“窃取墟令,擅铸星槎,惊扰归墟,罪无可赦。赐汝等——永恒寂灭。”
话音未落,那弯残月虚影骤然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终结纪元的苍白月华,自残月中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斩“巡天号”!
月华所过,万物凋零,连“时光蜃影”残留的痕迹都彻底湮灭。
绝杀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混蛋!” 林玄目眦欲裂,感受到那月华中蕴含的、足以彻底抹杀他与神舟的恐怖力量。他狂吼一声,就要不顾一切燃烧本源,做最后搏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被林玄收在怀中的“巡天墟令”,竟再次自主飞出,且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令牌上那古朴的“墟”字仿佛活了过来,脱离令牌,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璀璨的“墟”字真文,挡在了苍白月华之前!
与此同时,苏小婉怀中造化炉内的血胤残灵,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无尽悲怆、愤怒、最后又化为决绝的嘶吼:
“以吾残灵,唤吾主名!归墟之眼,英灵不灭!助吾传承——破此枷锁!!”
暗红血光自造化炉中冲天而起,竟主动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血焰,注入那“墟”字真文之中!得到血胤残灵最后力量的献祭,“墟”字真文光芒再涨,其上竟浮现出一幅幅更加清晰的画面——断裂的星槎,血战的英灵,以及一尊屹立于归墟深处、散发不屈战意的伟岸背影……
苍白月华斩在“墟”字真文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光芒爆发了,瞬间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