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父慈女孝(1 / 2)

在这片诡异的、凝固的寂静中。

只有最高处的那一方平台,宛如台风眼,宁静依旧。

秋诚,依旧站在那里。

他温和地笑着,仿佛楼下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他早就安排好的、助兴的戏码。

他没有去看薛绾姈。

薛绾姈也没有看他。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但这“没有交流”,在柳传雄和郑竹这种人精眼里,却比“公然勾结”......要可怕一百倍!

一个在明处,用“纨绔”的身份,肆无忌惮地挑起两派争斗。

一个在暗处,用“神秘”的身份,高高在上地镇压全场。

这......这是何等的天衣无缝!

“够了!”

张威和李若谷,终于从那股杀气中缓了过来。他们对视一眼,竟在这一刻,达成了诡异的“共识”。

——这个秋诚,和这个神秘女人,才是今晚最大的威胁!

“秋诚!”张威的刀,指向了高台,“你......你别在这里故弄玄虚!你今天,就是故意在挑拨我们!”

“不错!”李若谷也附和道,“你先是‘贿赂’张统领,又‘逼捐’柳老板,最后,还用这‘育幼堂’之事,来污蔑郑大人!你......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秋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谁的人也不是啊。”

“我只是......…一个想‘行善积德’的纨绔罢了。”

他看着台下那群扭打在一起、狼狈不堪的“国之栋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的计划,成功了。

今夜过后,无论如何,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玉狮子”、“逼捐”、“育幼堂”......这些词,将成为洛都最大的“禁忌”,和最大的“风闻”。

他成功地,将火......点起来了。

而就在此时。

望江月的一楼,一个身穿华贵男装、面容清秀、却带着一丝焦急和坚毅的“少年郎”,刚刚穿过混乱的护卫,冲上了二楼的楼梯。

正是从白马寺”车队中,用“金蝉脱壳”之计逃出来的,郑思凝。

她刚一上楼,便被眼前这副“热闹非凡”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剑拔弩张的朝廷大臣。

她看到了昏死过去、又被掐人中救醒的柳传雄。

她看到了躲在柱子后,抖如筛糠的......她的父亲,郑竹。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所有的混乱,定格在了高台上。

她看到了那个,她不惜一切、也要来见一面的男人。

他正侧着身,微笑着,温和地看着楼下的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导演的......绝妙好戏。

而在这场戏的中央,另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妖冶如火的绝色女子,正高傲地、旁若无人地......独坐一席。

郑思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郑竹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他没有看秋诚,也没有看柳传雄。

他只是......死死地瞪着那个,还站在门口、如遭雷击的女儿——郑思凝。

“......你,他的声音沙哑,“从今往后,我郑竹......没有你这个女儿。”

他甩下这句话,甚至不等女儿的反应,便失魂落魄地,撞下了楼梯。

“爹......爹!”

郑思凝如梦初醒,她想去追,可她的腿,却重如千斤。

她看着那个绝情的背影,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亲手导演了这一切的男人。

她的骄傲,她的才情,她的一切,在这一刻,碎得体无完肤。

“哇——”

郑思凝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转身,仓皇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转眼间,满堂权贵,尽数散去。

大厅内,一片狼藉。

只剩下几个人。

通判吴大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

高台上的秋诚。

角落里,悠闲地用完了“晚餐”的薛绾姈。

还有......那个刚刚苏醒,又差点被吓昏过去的,柳传雄。

“吴大人,”秋诚走了下来,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今夜,多谢了。”

“不必谢我。”吴通判冷冷地道,“我只是......履行公职。倒是你,秋公子。”

他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审视”。

“你......玩火。”

“吴大人言重了。”秋诚笑道,“我只是一个......想在洛都安身立命的‘纨绔’罢了。”

“哼。”吴通判冷哼一声,“这场火,是你点的。洛都的‘天’,要变了。你好自为之。”

他一甩袖子,也走了。

最后,薛绾姈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秋诚面前,那双勾人的凤眼,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好一出‘借刀杀人’,好一出‘引火烧身’。”她轻笑道,“秋公子,你这‘纨绔’......可真是不一般。”

“师姐过奖了。”

“不过......”薛绾姈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胸口,“你今夜......伤了两个好姑娘的心呢。一个,可是在门外......哭着跑掉的。”

“哦?”秋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是吗?”

薛绾姈的笑容更深了:“你啊......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坏人。”

她说完,不再停留,带着她的侍女,如同一阵香风,飘然离去。

终于。

这偌大的望江月顶层,只剩下了秋诚,和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柳传雄。

“秋......秋......秋公子......”

柳传雄连滚带爬地,抱住了秋诚的腿。

“救命......救命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那‘育幼堂’......是郑竹!都是郑竹一个人干的!我......我只是......我只是‘捐’了点钱啊!”

秋诚缓缓蹲下身,温和地,扶起了他。

“柳老板,你慌什么?”

“我......我慌啊!他们......他们两败俱伤!可......可他们都知道了‘育幼堂’!他们明天......明天就会把我供出来!我......我柳家......完了!”

“是啊。”秋诚点了点头,一脸“同情”,“郑竹是死定了。而你,柳老板,你是他最大的‘金主’。他为了减罪,你猜......他第一个,会咬谁?”

“我!”柳传雄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秋公子!您......您救我!”他猛地磕头,“您一定有办法!您......您连吴通判都能请来!您不是‘纨绔’!您是......您是神仙!”

“柳老板,你快起来。”秋诚扶着他,那笑容,是那么的“真诚”。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您说!您说!刀山火海,小老儿都去!”

“不用刀山火海。”秋诚笑道,“郑竹是主犯,你是‘从犯’。但......如果你我,成了‘一家人’呢?”

“一家人?”柳传雄一愣。

“是啊。”秋诚道,“你想想,如果你......是我的‘岳父’。那么......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受我指使’的。而我......”

他凑到柳传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而我......你觉得,大皇子和三皇子,是会为了你这个‘钱袋子’,来得罪我......还是会卖我一个面子,把你......从这案子里摘出去?”

柳传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他......他竟然......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薛绾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白了为什么秋诚敢这么玩!

“岳......岳父?”柳传雄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听说,柳老板......你有个女儿,叫清沅?”秋诚的笑容,依旧温和。

“有!有!有!”柳传雄点头如捣蒜,“那丫头......那丫头......仰慕您许久了!”

“那么......”

“我懂!我懂!”柳传雄猛地一拍大腿,他“商人”的精明,在这一刻,战胜了所有的恐惧!

“您放心!今夜......不!半个时辰内!我就把清沅......洗干净......不!我就让她......八抬大轿!不......我就让她......亲自去您府上!侍奉您!”

“柳老板......”

“您什么都别说了!”柳传雄激动地握住秋诚的手,“您......您就是我柳家的再生父母!什么亲不亲的......别说清沅那丫头了,就算......就算是我亲闺女!只要您一句话,小老儿......也给您送去!”

“哦?”秋诚挑了挑眉,“听柳老板这意思......清沅姑娘她......”

“不不不!”柳传雄吓得赶紧摆手,“她就是我亲闺女!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生怕秋诚反悔,连滚带爬地,朝着楼梯口跑去。

柳府。

柳清沅正坐在梳妆台前,心神不宁。

她没有去赴宴,心中却比谁都焦急。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发髻,想象着秋诚在宴会上,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爹爹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清沅大喜,提着裙子就迎了出去:“爹!怎么样了?宴会......秋诚哥他......”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柳清沅被这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