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父慈女孝(2 / 2)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

“爹......你......你打我?”

“打你?!”柳传雄的眼睛,因为亢奋和后怕,布满了血丝。

“清沅!你......你的‘福气’来了!”他一把将柳清沅从地上拽了起来。

“福气?”

“对!秋公子......他......他看上你了!他......他要你!”柳传雄语无伦次地喊道。

柳清沅的脸,瞬间红了。

她忘了脸上的疼痛,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他......他看上我了?他......他是要......娶我吗?他......他派人来提亲了?”

“提亲?!”柳传雄不耐烦地一挥手,“提什么亲!人命关天!他......他要你,今晚......现在!马上就过去!”

“什么?!”柳清沅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爹......你......你说什么?今晚......过去?这......这不成体统......”

“体统?!体统能换我柳家上下的命吗!”柳传雄嘶吼道。

“清沅,你听好了!你......你不是我的‘女儿’了!你......你是秋公子的‘女人’!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不,去秋府!快!”

柳清沅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她听懂了。

这不是“提亲”。

这是……“奉送”。

“爹......”她的声音在颤抖,“他......他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吗?我......我好歹......也是您的女儿啊......”

“女儿?!”柳传雄在极度的恐惧和亢奋中,口不择言:

“你算我哪门子的女儿!你不过是我从老家那堆穷亲戚里......捡来的一个赔钱货!我养你十六年!好吃好喝!就是为了今天!今天......你该‘报恩’了!”

“......什么?”

柳清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说......我......我是......捡来的?”

“对!”柳传雄撕破了脸,“你不是我亲生的!我养你......就是一笔‘投资’!现在......是你这笔‘投资’......回报的时候了!”

“我......”

柳清沅笑了。

她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

十六年。

十六年的“父女亲情”。

十六年的“爹爹”“女儿”。

原来......

全都是假的。

她只是......一笔“投资”。

“哈哈......哈哈哈哈......”她捂着脸,笑得蹲了下去,笑得撕心裂肺。

她以为,无论如何,也是父女。

她以为,无论如何,也有十多年的亲情。

原来......这么脆弱。

原来......一文不值。

“别笑了!快走!”柳传雄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烦躁,上前就要拖她。

“别碰我。”

柳清沅忽然站了起来。

她擦干了眼泪,那张美艳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也......再无一丝感情。

“我自己走。”

她看了一眼这个,她叫了十六年“爹”的男人。

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柳传雄。”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她没有收拾任何东西,没有带走一钗一环。

她就穿着这身衣服,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柳府的大门。

夜,很冷。

柳清沅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没有家了。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C觉,竟走到了秋诚的别院门口。

她就站在那两只石狮子前,呆呆地看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

秋诚站在门内,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仿佛......一直在等她。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温和。

柳清沅看着他。

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切。

毁了她的“父亲”,毁了她的“家”,毁了她十六年的“梦”。

可......

他也是唯一一个,在她一无所有时,还站在原地,等她的人。

“你......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她沙哑地开口,“你......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

“是。”秋诚没有否认。

“你......你这个......混蛋!”

柳清沅疯了一样冲上去,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口。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你......你......”

她打着,打着,最后,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哭她那可笑的十六年。

哭她那廉价的“亲情”。

秋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发泄。

“清沅。”等她哭得累了,他才轻轻地开口。

“我向你保证。”

“我秋诚......此生,绝不负你。”

“我,会对你好。用尽我的一切,对你好。”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柳家的‘投资’。”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擦去她的眼泪。

“虽然不能给你名分,但你是我秋诚的......妻。”

柳清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妻?”

“对。”秋诚笑道,“柳传雄......他连这个,都忘了替你争取。没关系,我......亲自给你。”

柳清沅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

这个毁了她“过去”的男人......

或许......

真的能给她一个......“未来”。

她......对柳家,再无一丝一毫的眷恋。

“好。”她哽咽着,点头。

“我......跟你回家。”

......

望江月那一夜,成为了洛都官场一个无人敢提、却又人人皆知的巨大“疮疤”。

秋诚那场“纨绔”的宴会,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将大皇子与三皇子两派之间,那层本就薄如蝉翼的“和平”假象,撕得粉碎。

宴会次日,天还未亮,洛都的天......就变了。

大皇子一派的城防营副统领张威,果然在早朝上,率先发难。他没有蠢到去提“育幼堂”这个还未查明的“死穴”,而是死咬住了“柳传雄资助三皇子”一事,痛斥三皇子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而三皇子一派的李若谷,则立刻反击,参了张威一本,罪名是“公然受贿”,“治军不严”,“在宴会上拔刀相向,威胁同僚”。

两派人马,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攻讦,乌烟瘴气。

而这场风暴的“真正核心”,却是在一片寂静中,被引爆了。

京兆府通判吴启,那个油盐不进的“中立派”,在早朝之前,便已带着秋诚提供的、由陈簌影连夜绘制的地宫地图,以及郑竹“图谋不轨”的证词,直接面呈圣听。

“育幼堂”、“豢养死士”、“私藏婴孩”......

这桩桩件件,都触及了皇权的逆鳞。

龙颜大怒。

当天上午,京兆府与禁军联合出动,将“云水山庄”围了个水泄不通。

秋诚作为“举报人”,也带着杜月绮和陈簌影,在吴启的“邀请”下,一同前往。

但这一次的“收尾工作”,却顺利得不可思议。

当他们冲入那口枯井,沿着陈簌影指引的密道进入地宫时,才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那些武功高强的守卫、那些手忙脚乱的“保姆”,乃至那些地宫深处的一流高手,全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跑了!”吴启的副手大惊。

“不......”秋诚摇了摇头,他蹲下身,摸了摸石室地面上,一个刚刚熄灭的火盆,里面还有未烧尽的药渣和奶渍......

“他们不是跑了......是......被‘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