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话说晚了(1 / 2)

当最后一条条款达成一致时,狐千机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

她看起来虽然波澜不惊,其实心里早已是大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以后再也不用让徒弟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那些贪官家里踩盘子了!

再也不用为了省那点胭脂钱,让姑娘们用劣质水粉了!

再也不用担心下个月的米缸见底了!

现在终于有个大财主送上门了!

而且,这个财主还这般“懂事”,没有提出任何出卖门派利益和尊严的要求。

只要帮他打探打探消息,偷点东西,或者监视几个人......这不就是她们的看家本领吗?简直是轻而易举!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呼......”

狐千机轻轻吐出一口烟圈,这一次,那烟圈里不再是试探,而是满满的惬意。

“既然谈妥了,那便是自己人了。”

她拍了拍手。

“上点心。”

立刻有侍女端上来几盘精致的糕点和灵果。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得轻松了许多。

两人不再谈那些沉重的利益,而是开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秋诚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好手艺。”他赞道,“比姑苏城里‘采芝斋’的还要好。”

“那是自然。”狐千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是我门中‘膳堂’的长老亲手做的,她入山门前,祖上可是御厨。只是后来遭了难,才被我带上山的。”

秋诚看着眼前这个斜倚在软塌上、吃着糕点、一脸满足的女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刚才那个手段莫测、威压如山的狐主,此刻竟像个邻家大姐姐一般,透着一股慵懒的亲切。

“前辈......”

“叫什么前辈,我有那么老吗?”狐千机白了他一眼,“在江湖上混,年纪是女人的秘密。叫姐姐......不,叫狐主就行。”

“是,狐主大人。”秋诚从善如流。

他打量着狐千机,忍不住说道:

“以前一直听绾姈和簌影说‘师父她老人家’,‘师父如何严厉’......晚辈还以为,狐主大人会是个......咳咳,有些年岁、鹤发童颜的前辈高人呢。”

“现在看来......”秋诚的目光大胆地在她那张毫无岁月痕迹、反而透着成熟韵味的脸上扫过。

“分明就很年轻嘛。看着......倒像是绾姈的姐姐。”

这话倒也不是纯粹的恭维。

狐千机习练的是狐影门秘传的“天狐心经”,驻颜有术,身法灵动。她虽然年过三十,但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岁月非但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少女所没有的风情与妩媚。

“哼,人一旦心思多了,便要显老。”

狐千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轻一叹,“我这是......操心的命。哪像你们这些年轻人,无忧无虑的。”

“狐主大人这般年轻,也就是说......”秋诚忽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她,“并未给晚辈挖坑喽?”

“嗯?”狐千机一愣,“这是什么道理?”

“不是有句老话嘛,‘姜还是老的辣’。”秋诚一本正经地胡扯,“狐主大人既然不老,那自然就不辣。不辣,自然就不会给晚辈挖坑下套了。”

“噗嗤。”

狐千机闻言,忍不住娇笑起来。

她这一笑,可谓是百媚横生。身子轻轻颤动,那紫金色的华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手中的烟斗也跟着乱颤,一点火星子差点掉在秋诚身上。

“你这人......这张嘴啊,真是......”

她伸出玉指,隔空点了点秋诚,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被逗乐的愉悦。

“你这人嘴巴倒是甜,不过......”她收住笑,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再怎么哄我开心,我也不会让步的。刚才定的规矩,一条都不能改。”

“晚辈省得。”秋诚一脸真诚,“刚才那些,只是心里话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心里话......”

狐千机咀嚼着这三个字。

她看着秋诚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知为何,心跳竟然稍微快了半拍。

这个男人......

确实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他不怕她,不利用她,甚至......还在调戏她?

偏偏这种调戏,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觉得......挺受用。

“哼。”

狐千机哼了一声,为了掩饰自己那点异样的情绪,她决定换个话题。

一个......更能掌握主动权的话题。

她坐直了身子,那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光芒。

就像是一只护崽的母老虎,或者说......一只护食的母狐狸。

“心里话......”她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地看着秋诚。

“那么,你对我那两个好徒儿说的......也都是‘心里话’不成?”

秋诚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丈母娘”......哦不,师父的审问来了。

“前辈......哦不,狐主此话何意?”秋诚装傻。

“少跟我装糊涂!”

狐千机那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虽然坐在榻上,但那气场仿佛已经把秋诚逼到了墙角。

“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

“洛都的郑家千金,郑思凝。”

“那个商贾之女,柳清沅。”

“还有你身边那个一直跟着的管家,杜月绮。”

“再加上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徒弟,薛绾姈,陈簌影......”

狐千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你这身边的红颜知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吧?听说你家里还有个表妹?还有......谁知道你在京城有没有什么老相好?”

“秋诚,你老实交代。”

狐千机身体前倾,那张绝美的脸庞逼近秋诚,吐气如兰,却带着审问的意味。

“你......到底想对簌影和绾姈做什么?!”

“你是想把她们都收入房中?还是只想玩玩?”

“我可告诉你,”狐千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警告,但这种警告中,又夹杂着一种微妙的、女人对男人的试探,“我狐影门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要是敢始乱终弃......就算你是我的金主,我也要让你......”

她做了一个剪刀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鸡飞蛋打。”

秋诚只觉得下身一凉。

这狐主......果然够辣!

但他并未慌乱。

他迎着狐千机的目光,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深情。

“狐主。”

他开口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晚辈不敢说自己是什么专情之人。但这世间好女子何其多,既有缘相遇,又蒙她们错爱,晚辈......实不忍辜负任何一个。”

“我对绾姈,是欣赏她的独立与风情;对簌影,是怜惜她的天真与率直。”

“我秋诚发誓,只要她们愿意跟着我,我必视若珍宝,护她们一生周全。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至于‘玩玩’......”

秋诚笑了笑,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炽热,大胆地在狐千机身上停留了片刻。

“若我只是想玩玩......又何必费尽心思,来讨好她们的‘娘家人’呢?”

“您说......是吧?”

这一眼,看得狐千机心头一跳。

这小子......

这小子刚才是在......撩她?

说什么“讨好娘家人”......

他这是在暗示......她这个“师父”,也是他想要“讨好”的对象?

狐千机的脸,竟微微有些发烫。

她活了三十多年,一直是一门之主,高高在上。

男人在她眼里,要么是死人,要么是猎物。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当面、赤裸裸地、用这种既尊重又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她。

而且......

他说的话,虽然听着像是渣男语录,但配合他那真诚的眼神,和那一掷千金的行为......

竟然让人......有些信了。

“油嘴滑舌......”

狐千机移开了目光,重新躺回了榻上,吸了一口烟,掩饰自己的失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嘟囔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杀气。

“行了,你的‘真心’,留着去跟她们说吧。我这关......暂时算你过了。”

“不过......”

她隔着烟雾,深深地看了秋诚一眼。

“以后,若是让我发现你对她们不好......或者,你这后宫里起了火,烧到了我徒弟身上......”

“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做师父的......亲自下场,替她们‘讨回公道’。”

这话里有话。

“亲自下场”四个字,被她说得意味深长。

秋诚心中一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狐千机情绪的变化。

看来......这位美艳的狐主,也并非真的是铁板一块啊。

“晚辈谨记。”

秋诚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既然正事谈完了,那晚辈......就不打扰狐主休息了。”

“绾姈还在外面等我。”

“去吧去吧。”狐千机挥了挥手,有些心烦意乱,“看见你就烦。”

秋诚微微一笑,转身向大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