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大惊失色。
“表哥你疯了?!”
陆明玥急得跳了起来。
“京城那么危险,你一个人回去怎么行?”
“就是啊公子!”
薛绾姈也急了。
“咱们是一家人,说好了要共进退的!”
“正因为是一家人。”
秋诚的声音沉了下来。
“所以我不能让你们去涉险。”
“这一次,不是去游山玩水,也不是去经商斗气。”
“是去玩命。”
“京城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三皇子一旦起事,必是雷霆万钧。”
“我若是带着你们,目标太大,且不说路上的危险,到了京城,你们就是我的软肋。”
“万一有人拿你们来威胁我,或者威胁我爹,咱们成国公府就真的完了。”
秋诚走到陆明玥面前,按住她的肩膀。
“玥儿,你听我说。”
“锦绣山庄是咱们的大本营,也是咱们最后的退路。”
“这里需要人守着。”
“你武功高,要留下来保护大家。”
“还有清沅。”
秋诚看向柳清沅。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我在京城能不能站稳脚跟,全靠你在江南的支援。”
“你得留下来,替我守住这钱袋子。”
“思凝,绾姈,簌影。”
秋诚一一看着她们。
“你们都有各自的任务。”
“绾姈要负责江南的情报网,确保京城和江南的消息畅通。”
“思凝要帮我稳住江南的文人士子,造势。”
“簌影要协助玥儿守卫山庄。”
“你们留在这里,比跟我去京城更有用。”
众女听着他的安排,眼眶都红了。
她们知道,秋诚说得有道理。
但她们更知道,这只是借口。
他只是想保护她们。
他想一个人去面对那滔天的巨浪。
“可是......”
郑思凝哽咽道。
“公子一个人去,谁照顾你的起居?谁保护你的安全?”
秋诚笑了笑。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
他指了指站在身后的杜月绮、沈月绫和沈月绵。
“月绮心细,让她跟着我照顾饮食起居。”
“月绫掌管暗卫,京城的那些钉子需要她去激活。”
“月绵.......她是我的剑,必须随身带着。”
“就她们三个。”
“其他人,全部留下。”
“这是命令。”
秋诚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身上散发出一种属于世子的威严。
众女看着他,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也知道,此时此刻,不能再任性了。
“好。”
陆明玥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听表哥的。”
“我会守好山庄的。”
“谁敢来捣乱,我就扎死他!”
“这就对了。”
秋诚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吧,你表哥我命硬得很。”
“等我平定了京城的风雨,就回来接你们。”
“到时候,咱们还要一起放风筝,一起吃螃蟹。”
......
离别总是来得太快。
为了不引人耳目,秋诚决定轻车简从,即刻出发。
没有盛大的送别仪式。
只有锦绣山庄门口,那依依不舍的几道倩影。
“公子,这件大氅带着,京城冷。”
柳清沅把一件厚厚的狐裘塞进马车。
“这里面还有一百万两银票,缝在夹层里了。”
“不够再写信回来。”
“公子,这是我做的安神香。”
薛绾姈把一堆瓶瓶罐罐塞给杜月绮。
“还有这几瓶是毒药,见血封喉的,防身用。”
“表哥......”
陆明玥把自己最心爱的银枪递了过来,却又缩了回去。
“算了,这枪太长,不好带。”
她解下腰间的匕首,塞给秋诚。
“这个给你,削铁如泥!”
郑思凝什么也没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中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早点回来。”
陈簌影眼泪汪汪地拉着沈月绵的手。
“月绵姐,你要保护好公子啊。”
沈月绵郑重地点了点头。
秋诚看着这一张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一阵酸涩。
但他不敢多停留。
怕再多看一眼,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走了。”
他翻身上马,对着众女挥了挥手。
“等我好消息。”
“驾!”
照夜玉狮子一声长嘶,绝尘而去。
杜月绮和沈氏姐妹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紧随其后。
车队很快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只留下漫天的烟尘,和那几位痴痴凝望的佳人。
......
深秋的北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京城那巍峨厚重的城墙下打着旋儿。
原本车水马龙的德胜门,如今却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自打宣德帝在冬至祭天大典上遇刺昏迷,大皇子谢景晖奉旨监国以来,这京城的天就仿佛塌了一半。
街道上巡逻的御林军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一个个披坚执锐,目光凶狠地审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大皇子谢景晖虽然名为监国,但他那粗鄙暴虐的性子,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如今一朝得势,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恨不得把这京城的每一块砖都翻过来检查一遍,名为搜捕刺客同党,实则是在借机清除异己,立威施压。
然而,就在这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的时刻,一支挂着麒麟旗帜的车队,却如同一把利刃,毫无顾忌地刺破了这份凝重的死寂,缓缓驶向了戒备森严的城门。
那是成国公府的车队。
坐在宽大马车内的秋诚,手里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沈月绫跪坐在一旁,正低声向他汇报着京城最新的动向。
“公子,大皇子谢景晖监国后,行事越发乖张。他虽然不敢明着动咱们成国公府,但在城门口设了重卡,说是为了防止刺客潜逃,实则是想给各路回京的勋贵一个下马威。尤其是针对咱们家,听说他特意调了御林军中最为刁钻的‘黑羽卫’来守这德胜门。”
“黑羽卫?”秋诚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一群看门狗罢了。谢景晖想拿我立威?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只要我爹一天还在北地领兵,只要那十万‘秋家军’还在与北蛮对峙,借他谢景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这便是秋诚的底气。
他的父亲,成国公秋荣,乃是大乾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此刻正率领大军镇守北疆,将凶悍的北蛮铁骑死死挡在国门之外。
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是监国的大皇子,还是暗中窥伺的三皇子,都要把成国公府当祖宗一样供着。
谁敢动秋荣的独子?那就是逼着北疆大军回师勤王,那就是自掘坟墓!
“停车!例行检查!”
车队刚到城门口,果然被一队身穿黑色铠甲、面容阴鸷的士兵拦了下来。
领头的一个校尉,手按刀柄,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目光在马车上那面麒麟旗上扫了一眼,却故作不知地喝道:“哪来的车队?不知道现在是战时戒备吗?所有人下车,接受搜身!”
赶车的马夫是成国公府的老人,闻言眉头一皱,冷声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成国公府世子爷的车驾!谁敢阻拦?”
“哟呵?成国公府?”那校尉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用刀鞘拍了拍车辕,“世子爷又怎么了?大皇子有令,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进城一律严查!谁知道你们车里藏没藏着刺客?少废话,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