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故人(1 / 2)

苏若瑶对秋诚的兴趣,从他在书院一鸣惊人时便开始了。

她总觉得这个表面纨绔的世子爷,肚子里藏着大乾坤。

“苏姑娘客气了。”秋诚并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什么才华横溢,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我这一年在外,也就是吃喝玩乐,这书嘛......怕是又要拿回去垫桌角了。”

苏若瑶并不恼,反而自顾自地坐下,那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紧紧盯着秋诚:“世子过谦了。”

“德胜门前怒鞭黑羽卫,这份‘吃喝玩乐’的霸气,可是让整个京城都抖了三抖。若瑶虽然身在闺阁,却也听得热血沸腾呢。”

她这话里有话。

黑羽卫是大皇子的脸面,秋诚打了黑羽卫,就是打了大皇子的脸。

苏若瑶这是在试探,试探秋诚这次回来的立场。

秋诚哈哈一笑,身子前倾,盯着苏若瑶的眼睛:“苏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爹苏丞相,现在怕是正为了站队的事儿头疼吧?”

“大皇子粗鄙,三皇子阴狠,哪边都不是好相与的。你今天来,与其说是送书,不如说是来替你爹......探口风的?”

苏若瑶被戳中心事,却面不改色,反而掩嘴轻笑:“世子果然是聪明人。既然如此,若瑶也不绕弯子了。”

“家父确实为难,但家父也说了,成国公府乃是国之柱石,只要成国公府不倒,这大乾的天......就塌不下来。所以,若瑶今日来,只是想问世子一句......这《咏蛙》诗里的豪情壮志,世子可还记得?”

那是秋诚当年在书院考试时作的诗,寓意蛰伏与爆发。

“记得,怎么不记得。”秋诚靠回软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雷声大不大,还得看这雨下得够不够急。苏姑娘,回去告诉你爹,天还没黑透呢,别急着点灯。”

苏若瑶深深地看了秋诚一眼,似乎听懂了什么。她站起身,再次福了一礼:“多谢世子指点。若瑶明白了。”

她放下书,正准备告辞,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嚣张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娇喝:

“师父!师父你在哪儿呢!我来啦!”

这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火爆,除了那位征西将军的千金、秋诚的“开山大弟子”萧幼翎 ,还能有谁?

“哎哟!”

苏若瑶刚走到门口,就差点跟风风火火冲进来的萧幼翎撞个满怀。

萧幼翎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条九节鞭,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她一看到苏若瑶,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一抱拳:“哟,苏姐姐也在啊?也是来看我师父的?”

苏若瑶无奈地笑了笑,侧身让开:“萧妹妹还是这般......充满活力。既然妹妹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师徒叙旧了。”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秋诚一眼,转身离去。

“师父!”

苏若瑶前脚刚走,萧幼翎后脚就扑到了秋诚面前,一点也不见外地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然后一抹嘴,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秋诚。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说着,她就要往秋诚身上扑。

秋诚眼疾手快,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脑门:“停!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一年武功练得怎么样了?我走之前教你的那套刀法,没忘了吧?”

“哪能啊!”萧幼翎被抵住脑门,也不生气,反而顺势在原地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身段,“我天天练着呢!不信咱俩去院子里比划比划?我现在可是打遍白虎院无敌手,好久都没有对手了呢!”

“没有对手?”秋诚笑了,“我记得有个姓陈的小子总缠着你?他也没些长进?”

“别提了,烦死了。”萧幼翎一屁股坐在刚才苏若瑶坐过的椅子上,两条腿晃荡着,“师父,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年,致知书院无聊死了。王景昭那个讨厌鬼又开始翘尾巴了,他偷摸摸又回了学院,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想拿鞭子抽他了。”

秋诚看着这个活力四射的女徒弟,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

萧幼翎虽然性格火爆,但心思单纯,对他是真的崇拜。

“不走了。”秋诚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她那梳得整整齐齐的马尾揉得乱糟糟的,“以后师父罩着你,谁敢欺负你,咱们就打回去。”

“我就知道师父最好了!”萧幼翎高兴得像只小老虎,直接抱住了秋诚的胳膊,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了,“师父,你这次去江南,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玩的兵器啊?或者是那种一吃就能增加十年功力的丹药?”

“丹药没有,兵器嘛......”秋诚神秘一笑,“倒是有一把好剑,回头让月绵拿给你。”

“真的?太好了!”

两人正聊得火热,萧幼翎整个身子都快贴到秋诚怀里了,那亲昵的姿态,若是被外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带着浓浓酸味的声音:

“咳咳!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秋诚和萧幼翎同时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粉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

她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萧幼翎抱着秋诚胳膊的那只手。

正是秋诚的好妹妹秋桃溪。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桃溪妹妹啊。”萧幼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头靠在了秋诚的肩膀上,挑衅地看着秋桃溪,“怎么?师父刚回来,我这个当徒弟的来尽尽孝心,这也不行?”

“尽孝心?”秋桃溪气得直跺脚,冲进来就要把萧幼翎拉开,“我看你是没安好心!哪里有徒弟这么抱师父的?你给我松开!这是我哥哥!”

“哥哥怎么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抱我师父天经地义!”萧幼翎仗着自己武功高,身子一扭就躲开了秋桃溪的手,还顺势在秋诚的胸口蹭了蹭,“师父,你看她,又凶我!”

秋诚夹在两个丫头中间,只觉得头大如斗。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秋诚试图把手臂抽出来,但萧幼翎抱得死紧,根本抽不动,“桃溪,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映月阁好好休息吗?”

“我听说苏家那个狐狸精来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秋桃溪委屈地看着秋诚,“结果那个狐狸精刚走,这只母老虎又来了!哥哥,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谁是母老虎!”萧幼翎一听这话就炸了,“秋桃溪,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秋桃溪虽然武功不如萧幼翎,但气势上绝不输人。她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停!”秋诚大喝一声,终于拿出了世子爷的威严,“都给我坐下!像什么样子!”

两女被他这一吼,都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在两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但眼神还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火。

秋桃溪越想越气。

她从小就喜欢秋诚,听姐姐说家里也有意让他们亲上加亲。

虽然姐姐秋莞柔也对秋诚有情,但姐姐性子温婉,不争不抢,她也愿意和姐姐分享。

可这萧幼翎算什么?一个外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跟她抢哥哥?

“萧幼翎,你别得意!”秋桃溪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哥哥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只会舞刀弄枪的男人婆!”

“哈!男人婆?”萧幼翎不怒反笑,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秋桃溪,“总比你这种只会哭鼻子、撒娇耍赖的小屁孩强!师父那是慧眼识珠,知道欣赏本姑娘的英姿飒爽!”

“你!”秋桃溪气结,“你不知羞耻!”

“我怎么不知羞耻了?”萧幼翎忽然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坏笑,“倒是你,秋桃溪,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秋桃溪一愣。

“你忘了咱们之前的赌约了吗?”萧幼翎慢悠悠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半年前,在闻香楼,你说你那个什么‘飞花令’肯定能赢我,结果呢?输得一塌糊涂吧?”

“那......那是你耍赖!”秋桃溪脸一红,有些心虚。

“愿赌服输!”萧幼翎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咱们可是立了字据的。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当时我说这件事先欠着,现在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秋诚和秋桃溪之间来回扫视。

“现在我想好了。这件事就是——当你看到我和师父在一起亲昵的时候,你不许打扰!不许吃醋!不许捣乱!还得乖乖地在旁边看着!”

“什么?!”秋桃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这算什么赌约?我不干!”

“怎么?想赖账?”萧幼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在秋桃溪面前晃了晃,“白纸黑字,还有你的手印呢!成国公府的二小姐,难道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秋诚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还有这事儿?这俩丫头什么时候背着他搞了这种赌约?

秋桃溪看着那张纸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是成国公府的小姐,最重的就是承诺和面子。

虽然这个赌约简直是丧权辱国,但......确实是她输了。

“我......”秋桃溪憋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看了看秋诚,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萧幼翎。

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了起来:

不行,不能赖账,不然会被这个男人婆笑话一辈子的。

可是,让我看着她和哥哥亲昵?这怎么能忍?

等等......反正她也就是个徒弟。

哥哥虽然平时宠她,但那种宠是长辈对晚辈的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