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休息。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哼!画得不错嘛。”
秋诚一回头,只见秋桃溪正站在回廊下,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而在她旁边,还站着似笑非笑的萧幼翎。
“哥哥,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画一幅啊?”秋桃溪酸溜溜地问道。
“还有我,师父。”萧幼翎也凑了过来,“我也要!我要画那种拿着鞭子抽人的,威风凛凛的那种!”
秋诚看着这两个姑奶奶,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画画画,都画。”
他苦笑道。
“不过......能不能让我先歇会儿?我的手都要断了。”
“不行!”
两女异口同声,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书房拖。
“现在就画!”
清风小筑里,再次传来了打闹声。
秋诚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面前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少女,只觉得比刚才应付七公主还要头大。
左边是他的二妹,映月阁的主人秋桃溪,一身粉霞色的罗裙,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小仓鼠,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没吃完的半块桂花糕,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不高兴,快来哄我”。
右边是他的开山大弟子,征西将军府的千金萧幼翎,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腰间挂着那把秋诚送她的秋翎刀,马尾辫高高束起,英气勃勃中又透着一股子赖皮劲儿,正挑衅地看着秋桃溪。
“哥哥!你也太偏心了!”
秋桃溪率先发难,把手里的桂花糕往盘子里一扔,跺着脚说道。
“你给那个七公主画画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公主,你也答应过她的。可这个......这个男人婆凭什么也要让你画?还要画什么威风凛凛的?咱们家又不是画坊,你也太好说话了吧!”
“谁是男人婆!”
萧幼翎一听这话就炸了,手按在刀柄上,虽然没拔刀,但那架势也足够唬人。
“秋桃溪,你是不是皮痒了?要不要本姑娘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师父给我画画那是天经地义,我是他徒弟,你是他什么人?妹妹而已,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
“你!”
秋桃溪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萧幼翎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是他未来的......我是他最亲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你才是外人!”
她差点就把“未来的娘子”说出口了,但碍于女儿家的矜持,硬生生咽了回去,但这反而让她更委屈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秋诚赶紧横在中间,一只手按住萧幼翎的肩膀,一只手拉住秋桃溪的手腕。
“停停停!都给我消停点!”
秋诚拿出了世子爷的威严,板着脸训斥道。
“这里是清风小筑,不是菜市口!让人听见了像什么话?”
“幼翎,你要让着点桃溪。”
“桃溪,你也少说两句,幼翎是客,又是我的徒弟,不可无礼。”
“哼!”
两女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谁也不理谁。
秋诚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都别生气了。画,我都画,行了吧?”
他指了指书房。
“笔墨都是现成的,你们谁先来?”
“我!”
“我!”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互不相让。
萧幼翎眼珠子一转,忽然露出一个坏笑,凑到秋桃溪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哎,桃溪妹妹,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咱们之前的赌约......”
秋桃溪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个该死的赌约!
“愿赌服输哦。”萧幼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输的人,不能打扰赢的人和师父亲昵。现在我要师父给我画画,这可是增进师徒感情的大好机会,你......是不是该在那边乖乖看着?”
秋桃溪咬着嘴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看着萧幼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想扑上去咬她一口。
可是......成国公府的人,最重信诺。
“画就画!”
秋桃溪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回去,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抓起一把瓜子,恶狠狠地嗑了起来,仿佛那瓜子就是萧幼翎的肉。
“我就在这儿看着!我看你能画出什么花儿来!”
“而且......”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反正她也就是个徒弟,还是个舞刀弄枪的,哥哥肯定不喜欢这一款。让她画!画得越丑越好!”
见秋桃溪吃瘪,萧幼翎心情大好。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书房中央,把那把“秋翎刀”往桌上一拍,“噌”的一声拔刀出鞘。
寒光闪闪,刀气逼人。
“师父!我就要画练刀的样子!”
萧幼翎摆了个“力劈华山”的造型,眼神凌厉,确实有几分女将军的风采。
秋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虽然性子急了点,但练武确实是块好料子。
这把秋翎刀在她手里,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好,保持住,别动。”
秋诚提起画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挥洒起来。
他的画技确实了得,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萧幼翎的身形轮廓。
那飞扬的马尾,那紧绷的腰身,还有那眼神中的坚毅,都跃然纸上。
画着画着,秋诚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在萧幼翎身上游走。
为了练武方便,萧幼翎穿的是紧身的劲装,将她那虽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规模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双长腿,笔直修长,充满了爆发力。
秋诚画到腿部线条时,笔尖稍微顿了顿。
萧幼翎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虽然有些累,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她能感觉到师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专注、欣赏的眼神,让她脸颊发烫。
“师父......好了没啊?”
她声音有些发软,哪还有刚才跟秋桃溪吵架时的气势。
“快了。”
秋诚收敛心神,最后一笔落下,勾勒出刀锋的寒芒。
“好了,来看看吧。”
萧幼翎立刻收刀归鞘,欢呼着跑了过来。
“哇!好帅!”
看着画中那个英姿飒爽的自己,萧幼翎两眼放光。
“师父你画得太好了!比我本人还好看!”
她激动地抱住秋诚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师父最棒了!”
“咳咳咳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秋桃溪把手里的瓜子皮捏得粉碎,死死地盯着萧幼翎贴在秋诚胳膊上的胸口,眼睛里都在喷火。
忍住!秋桃溪!你要忍住!那是赌约!
她是徒弟!徒弟抱师父......不算过分!不算!
可是......好气啊!
萧幼翎听到咳嗽声,回头冲秋桃溪做了个鬼脸,不仅没松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头靠在了秋诚的肩膀上。
“师父,这画我要拿回去裱起来,挂在我的闺房里,天天看着!”
“行行行,都依你。”
秋诚无奈地抽出手臂,拍了拍她的脑袋。
“去旁边晾着,该轮到桃溪了。”
他要是再不哄哄那个快要爆炸的小醋坛子,这清风小筑的房顶怕是要被掀翻了。
“桃溪,过来。”
秋诚对着秋桃溪招招手,声音温柔了许多。
秋桃溪本来还在生气,一听到哥哥这么温柔地叫自己,心里的委屈瞬间就涌上来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不想画了?”
秋诚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都成小哭包了。”
“谁哭了!”
秋桃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
“我要画!而且......我要画得比她好看一百倍!”
“好好好,一千倍都行。”
秋诚笑着把她按在椅子上。
“你想怎么画?”
“我......”
秋桃溪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我要画......我要画给哥哥研墨的样子!”
“红袖添香?”
秋诚眉毛一挑。
“对!就是红袖添香!”
秋桃溪得意地看了一眼萧幼翎。
哼,你只能画舞刀弄枪的,我却是陪在哥哥身边读书写字的,这才叫琴瑟和鸣!
“好,依你。”
秋诚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秋桃溪站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轻轻研磨起来。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
粉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时的她,收起了平日里的刁蛮,显得格外乖巧温婉。
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秋诚看着她,心中一动。
这才是他记忆中那个最粘人、也最让人心疼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