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同眠(2 / 2)

秋桃溪高兴地抱住他的腰。

晚饭时分。

没有了外人的打扰,兄妹俩吃得格外温馨。

秋桃溪不停地给秋诚夹菜,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年府里发生的趣事。

秋诚微笑着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

灯光下,少女的脸庞娇俏可爱,少年的眼神温柔宠溺。

虽然窗外寒风凛冽,但这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

京城的冬日,晨光总是来得格外迟缓。

虽然已是卯时,但窗外的天色依旧透着一股青灰色的冷意。

清风小筑的卧房内,地龙烧了一夜,余温尚存,暖意融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那是薛绾姈特制的,有着令人心安的味道。

秋诚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

此时,怀里正蜷缩着一个温软的小身子。

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

秋诚微微低头,借着窗棂透进来的一缕微光,看着怀里的人儿。

秋桃溪睡得正香。

那张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表情丰富的小脸,此刻却显得格外恬静。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嘟着,似乎在梦里还在跟谁置气,又像是在索吻。

几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有些还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秋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他的妹妹。

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最疼爱的小姑娘。

从小到大,她就像是个跟屁虫一样粘着他。

他高兴时,她比他还高兴。

他难过时,她会想方设法逗他笑。

虽然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的,爱吃醋,爱耍小性子。

但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那个最纯真、最珍贵的存在。

秋诚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帮她把脸颊上的发丝拨开。

指尖触碰到那细腻如瓷的肌肤,温热,滑嫩。

他心中一动。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凑近。

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无限的宠溺与怜惜。

“傻丫头。”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

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悄悄起身,披上外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内室。

门帘落下。

卧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然而。

就在秋诚离开的那一刻。

原本还在“熟睡”的秋桃溪,那长长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分明闪烁着狡黠与羞涩的光芒。

“嘻嘻......”

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脸颊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其实,早在秋诚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只是她不敢动,也不敢睁眼。

她怕一睁眼,那种温馨的氛围就被打破了。

她更怕看到哥哥尴尬的眼神。

所以她只能装睡。

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假装自己还在梦乡。

可是,当哥哥那个轻柔的吻落在她额头上的时候。

她的心跳简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那是哥哥吻她了!

不是小时候那种哄孩子的亲亲。

而是在这样一个清晨,在这样一张床上,充满了男人气息的吻!

“哥哥他......还是喜欢我的!”

秋桃溪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带着秋诚气息的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满满的,全是他的味道。

这种感觉,简直比吃了十斤蜜糖还要甜。

“哼,那个萧幼翎算什么!”

“她只能在梦里想想,本小姐可是实打实地睡在哥哥怀里的!”

秋桃溪得意地想着。

这一刻,所有的醋意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她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

半个时辰后。

成国公府的正堂,荣养堂。

地龙烧得正旺,屋子里温暖如春。

正中的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早膳。

水晶虾饺、蟹黄汤包、红枣燕窝粥、千层油糕......

每一道都是陆宜蘅亲自吩咐厨房做的,全是孩子们爱吃的。

陆宜蘅坐在主位上,今日她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团花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端庄而慈爱。

在她左手边,坐着大姐秋莞柔。

她依旧是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温婉娴静,正在低头帮母亲布菜。

在她右手边,则是刚刚沐浴更衣完的秋诚。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那块象征世子身份的玉佩,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玉树临风。

“桃溪这丫头,怎么还没来?”

陆宜蘅看了一眼门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平日里就爱赖床,今日哥哥回来了,也不知道早点起。”

“娘,桃溪昨晚......睡得晚了些。”

秋诚喝了一口粥,有些心虚地替妹妹打掩护。

“哦?”

陆宜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知女莫若母,昨晚那丫头跑到清风小筑去的事儿,哪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不过,她并没有点破。

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在这个家里,虽然并没有真正的血缘羁绊,但这份亲情,甚至那份隐秘的情愫,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要孩子们高兴,只要不越过那条最后的底线,虽然在她看来,那条线似乎也越来越模糊了,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娘!姐姐!哥哥!我来啦!”

只见秋桃溪像只花蝴蝶一样飞了进来。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襦裙,上面绣着精致的桃花,衬得她那张小脸粉嫩欲滴。

头发梳成了灵蛇髻,插着两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煞是好看。

最重要的是,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正午的阳光。

那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喜悦。

“哎哟,慢点跑。”

秋莞柔笑着招手。

“这么大姑娘了,还像个猴子似的。”

“嘻嘻,姐姐早!”

秋桃溪跑到桌边,一屁股坐在秋诚身边。

也不管还有空位,非要跟他挤在一起。

“哥哥早!”

她甜甜地叫了一声,还趁人不注意,偷偷在桌子底下捏了捏秋诚的手。

秋诚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算是回应。

这一幕,落入秋莞柔的眼中。

她并没有吃醋,反而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种眼神,包容而宠溺。

仿佛在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接受。

“好了,人都到齐了,吃饭吧。”

陆宜蘅拿起筷子。

一家人开始用膳。

虽然外面局势紧张,但这顿早饭却吃得格外温馨。

大家都没有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只是聊着家常。

聊秋诚在江南的见闻,聊秋莞柔新绣的花样,聊秋桃溪又闯了什么祸。

笑声不断。

吃得差不多了,陆宜蘅放下了筷子,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诚儿。”

“娘。”

秋诚也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你爹在北地的消息,今早刚传回来。”

陆宜蘅沉声说道。

“宣德帝在昏迷前,确实下了那道让大皇子监国的旨意。”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给你爹下了一道密旨。”

“什么密旨?”

秋诚问道。

“旨意上说,北蛮蠢蠢欲动,边关告急。”

“令成国公秋荣,务必坚守阵线,严防死守。”

“无召不得回京,违令者......斩!”

说到那个“斩”字,陆宜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哪里是防备北蛮?”

“这分明就是防备咱们家!”

“他是怕你爹带兵回京勤王,坏了他给大皇子铺的路!”

“或者是怕......你爹趁乱造反!”

秋莞柔闻言,脸色一白,担忧地说道:“那......那爹爹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秋诚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老皇帝是担心错了。”

“他以为把我爹困在北地,就能保住京城的安稳?”

“简直是天真。”

“这京城的乱,从来都不是因为外面的兵马。”

“而是因为......这里面的狼子野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有时候,外头的风险,比起这深宫内院里的算计,可要小了太多。”

“大皇子是个莽夫,不足为虑。”

“真正可怕的,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三皇子。”

“他现在按兵不动,就是在等。”

“等我们乱,等朝局乱。”

“只要我爹在北地稳住,手里握着那十万精兵。”

“这就是咱们最大的护身符。”

“谁要想动咱们成国公府,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住那十万铁骑的怒火!”

听了儿子这番分析,陆宜蘅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说得对。”

“只要你爹没事,咱们家就倒不了。”

“只是......你现在回京了,就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人动不了你爹,肯定会把矛头对准你。”

“你可要万分小心啊。”

“娘放心。”

秋诚自信一笑。

“儿子既然敢回来,就不怕他们。”

“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素的。”

“谁要是敢伸手,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看着儿子那霸气的样子,陆宜蘅心中充满了骄傲。

这就是她的儿子。

成国公府的世子爷!

“好!”

陆宜蘅点了点头。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娘和你小姨妈会看好的。”

“你在外面放手去干。”

“缺钱了你自有法子,缺人了找月绫。”

“缺......”

她看了看两个女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缺温暖了,就回家。”

“这里永远有热饭热菜,还有......等你的人。”

秋莞柔和秋桃溪听到这话,脸都红了,羞涩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