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这边。
也是一片忙碌。
不过,他们忙的不是送礼。
而是送终。
无数的兵器被偷偷运进了城。
死士们在夜色中潜伏进了各个关键的位置。
九门提督的令牌已经被悄悄调换。
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向着皇宫笼罩而去。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秋诚却过得格外悠闲。
他每天陪着几位红颜知己赏雪、作画、吃火锅。
仿佛外面的风雨与他无关。
但他书房里的灯光。
却每夜都亮到很晚。
“公子。”
这一夜,沈月绫再次带来消息。
“三皇子的人已经跟大皇子身边的太监总管接上头了。”
“那是咱们的人。”
秋诚笑了。
“告诉那个太监。”
“让他配合三皇子。”
“把大皇子的酒......换成最烈的。”
“最好是喝一口就能倒的那种。”
“是。”
沈月绫领命而去。
秋诚站在窗前。
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谢景晖,谢景明。”
“你们这对兄弟。”
“真是给这大乾的江山,增添了不少笑料啊。”
“不过,笑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
“就是你们的命。”
腊月二十八,大雪封门,天地同白。
狂风如厉鬼般在紫禁城的上空呼啸盘旋,卷起漫天的雪沫子,将这座巍峨的皇城笼罩在一片苍茫与肃杀之中。
今夜,保和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是大皇子谢景晖的“千秋宴”。虽然宣德帝还在养心殿里生死未卜,但这并不妨碍这位监国殿下提前享受身为帝王的尊荣与极乐。
大殿之内,地龙烧得滚烫,数百支儿臂粗的红烛摇曳生姿,将那金碧辉煌的梁柱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脂粉香,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糜烂气息。
这哪里是人间帝王的寿宴?分明是那酒池肉林的再现。
大皇子谢景晖高居于九级丹陛之上的宝座里。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虽然礼部尚书曾拼死劝谏说这是僭越,但他早已被谢景晖剁碎了喂狗。如今这龙袍穿在他那肥硕臃肿的身躯上,就像是给一头待宰的肥猪裹了一层金箔,显得滑稽而丑陋。他瘫坐在宽大的宝座中,肚子上的肥肉将龙袍撑得紧紧的,脸上泛着醉酒的油光,一双绿豆眼色眯眯地盯着怀里的舞姬。
“喝!都给孤喝!”
谢景晖举着一只巨大的犀角杯,手有些抖,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龙袍的前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今日是孤的寿辰,谁敢不醉,那就是看不起孤!就是对孤不忠!”
丹陛之下,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地举杯。他们看着上面那个丑态百出的“准皇帝”,心中满是悲凉与恐惧。礼部侍郎因为刚才举杯慢了一拍,已经被谢景晖下令拖出去在雪地里跪着了,此刻也不知道冻死了没有。
而在左侧首座,坐着三皇子谢景明。
与谢景晖的丑态不同,谢景明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亲王蟒袍,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端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帕,时不时掩住口鼻,轻咳两声,眉头微蹙,似乎对这殿内的酒肉臭气感到十分不适。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文弱,那么的无害,就像是一个只会读书写字的白面书生。
然而,若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正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而算计的光芒。
“老三!”
谢景晖忽然大着舌头喊了一声,手里抓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油腻腻的指头指着谢景明。
“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看不起大哥?”
“是不是还在想那个......那个什么‘贤王’的名头?”
“哈哈哈哈!”谢景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什么狗屁贤王!老子告诉你,这天下是打出来的!是抢来的!不是装出来的!你看看你那副病殃殃的死样子,连把刀都提不动,还想坐这个位置?”
谢景明缓缓放下手中的丝帕,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
“大哥教训得是。”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
“臣弟身子骨弱,确实不如大哥......‘威武雄壮’。”
“哼!算你识相!”谢景晖得意地打了个酒嗝,他觉得今晚自己就是这天下的主宰,所有人都被他踩在脚下,包括这个一直让他看着不顺眼的弟弟。
他眼神忽然变得淫邪起来,那是酒劲上头后的疯狂,也是他内心最深处欲望的暴露。他凑近了一些,虽然隔着几级台阶,但他故意用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的语调,压低声音,却又用正好能让周围几圈重臣听到的音量说道:
“哎,老三,你知道孤今晚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谢景明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令箭,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臣弟不知。”
“嘿嘿......”谢景晖笑得浑身肥肉乱颤,那一双醉眼迷离地看向了大殿后方,仿佛透过层层宫墙,看到了那座坤宁宫。
“孤今晚......等宴席散了,要去给母后‘请安’。”
说到“请安”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那种下流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听说母后那凤床......又大又软......”
“孤想去躺躺,顺便......让母后给孤暖暖床......”
“你说......这算不算是......极乐?”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谢景明的脑海中炸响。
这一瞬间,他甚至听不到周围嘈杂的乐声,听不到百官的窃窃私语,全世界只剩下了谢景晖那张一张一合、喷着酒气和恶臭的嘴,以及那句亵渎神明的话语。
暖床?
极乐?
那个他连在梦里都不敢亵渎、只敢远远仰望的神女,竟然被这头肥猪如此意淫?
谢景明没有像武夫那样暴起,也没有摔杯为号。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常年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上,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具已经腐烂生蛆的尸体。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令箭,动作轻柔得像是从花枝上摘下一朵花。
轻轻放在桌案上。
然后,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喝的酒,看似随意地松开了手。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
玉杯落地,粉身碎骨。
这不仅是信号,更是宣战。是他理智崩塌后的最后一声丧钟。
“动手。”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吩咐下人倒茶。
下一刻,异变突生!
原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的几十名绝色舞姬,忽然齐齐撕开了身上那层薄纱。
“嘶啦——”
裂帛之声不绝于耳,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和绑在腿上的短剑。
“杀!”
娇喝声中,寒光乍现。她们如同几十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瞬间暴起。刚才还是柔若无骨的舞娘,此刻却变成了索命的厉鬼,身法快如鬼魅,直扑丹陛之上的谢景晖。
“啊——!刺客!有刺客!”
谢景晖的反应,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酒囊饭袋”。
他看到剑光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拔刀抵抗,甚至不是站起来指挥。
而是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救驾!快救驾!”
他一把抓过怀里那个刚才还跟他调情、此刻已经吓傻了的舞姬,狠狠地往前一推,当作人肉盾牌挡在自己面前。
“噗嗤!”
那舞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刺穿了胸口,鲜血喷了谢景晖一脸。
热乎乎的血腥味刺激得谢景晖差点尿了裤子。
“妈呀!”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宝座上翻了下来,那个象征着权力的金冠都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他直接钻到了宽大的龙案底下,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来人啊!都死哪去了!给孤杀!杀光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