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大殿四周原本垂下的厚重帷幔后,瞬间冲出数百名身穿黑色重甲、戴着狰狞面具的**黑羽卫**。
他们是谢景晖最忠诚的死士,也是这皇宫里装备最精良的杀戮机器。
“保护殿下!”
黑羽卫统领一声怒吼,重盾在前,长戈在后,迅速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将丹陛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舞姬虽然身手敏捷,招招致命,但在这种结阵而战的重甲步兵面前,显得那样脆弱。
轻盈的短剑刺在厚重的铁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而长戈如林般刺出,便是血肉横飞。
不到片刻,几十名舞姬便被绞杀殆尽,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染红了金砖,顺着台阶缓缓流下。
“呼......呼......”
见刺客死光了,谢景晖这才敢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他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监国的威仪?头发散乱,龙袍上全是酒渍、油渍和鲜血,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刚才钻桌子撞的,。
他狼狈地爬回宝座,看着急败坏地吼道:
“老三!你这个疯子!你居然敢行刺孤!”
“你只有这点本事吗?靠几个娘们就想杀孤?!”
“你这是弑君!是谋逆!孤要把你千刀万剐!”
谢景明站在一群死士的身后。他身子弱,受不得惊吓,此时正用丝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大哥误会了。”
谢景明咳得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嘲弄。
“这几个舞姬,只是给大哥助助兴的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在外面。”
话音刚落。
“咻——!”
一支响箭穿透了大殿的窗纸,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紧接着。
“轰隆隆!”
大地震颤。
保和殿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根巨大的攻城木,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撞击下,狠狠地撞开了大门。
“砰!”
木屑横飞,大门轰然倒塌。
风雪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瞬间灌满了整个大殿。
“奉三殿下令!清君侧!诛独夫!”
无数身穿京郊大营号衣的士兵,在张统领的带领下,如洪水猛兽般冲了进来。
“杀啊!”
“什么?!”
谢景晖瞪大了牛眼,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军队,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宝座上,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
“京郊大营?张猛?连你也反了?!”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孤是监国!孤是未来的皇帝!”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活了!”
谢景晖虽然怂,但他手底下的黑羽卫却不是吃素的。
“黑羽卫!给孤顶住!顶住!”
谢景晖躲在黑羽卫统领的身后,跳着脚尖叫道。
“谁能杀了谢景明,孤赏他黄金万两!封万户侯!把宫里的女人都赏给你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黑羽卫仗着地形优势,占据高台,和精良的装备,死死守住了丹陛,与冲进来的叛军绞杀在一起。
保和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金砖被鲜血染红,又被踩踏成泥泞。残肢断臂到处乱飞。文官们哭爹喊娘地往柱子后面躲,却有不少被流矢射中,倒在血泊中。
而这场战斗的两位“统帅”,表现却是天壤之别。
**谢景晖**,完全是个只会添乱的废物。
他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手里抓着那个犀角杯,刚才没舍得扔,当防身武器了,,一会指着左边尖叫:“那边!那边有人冲过来了!快去挡住!你是瞎子吗?”一会指着右边怒吼:“你们是猪吗?砍他啊!砍他脑袋!别让他上来!”
若是有侍卫稍微退后一步,撞到了他,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那侍卫头盔都歪了:“混账东西!你想害死孤吗?给孤顶上去!死也要死在前面!”
他就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巨婴,在这生死关头,除了发泄恐惧和怒火,没有任何指挥才能。
反观**谢景明**。
他依旧站在大殿的另一侧,甚至让人搬来了一把太师椅,安稳地坐了下来。
虽然殿内喊杀震天,虽然偶尔有流矢飞过,但他却稳如泰山。
几个手持巨盾的死士将他护得风雨不透。
他手里拿着那把折扇,虽然没有打开,但却像是一支令旗。
“左翼,盾牌手上前,封住黑羽卫的长戈。”
他声音不大,但身边的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将命令传达下去。
“弓箭手,不要射人,射梁上的红烛。”
“放火。”
谢景明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说的不是放火烧皇宫,而是点一盏灯。
“是!”
数十支火箭腾空而起,射中了梁柱上的帷幔。
“呼!”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保和殿内浓烟滚滚,原本的金碧辉煌瞬间变成了火海地狱。
“咳咳咳!”
谢景晖被烟熏得眼泪直流,更加惊慌失措。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孤的宫殿!孤的宝座!”
“蠢货!先杀敌!别管火!”黑羽卫统领气得差点想回身给这位殿下一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救火?
两边的士兵在火海中厮杀。
而这两位皇子,则隔着这片血腥的战场,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骂战”。
这是最狗血、最歇斯底里、也最能暴露本性的骂战。
“谢景明!你这个阴险小人!缩头乌龟!”
谢景晖一边咳嗽一边跳脚大骂,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你居然放火?你想把咱们都烧死在这儿吗?”
“你个没种的太监!有本事你拿着刀上来跟孤单挑啊!”
“躲在后面算什么男人!你这辈子就是个只能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谢景明坐在椅子上,用丝帕擦了擦被烟熏黑的眼角,眼中满是鄙夷。
“大哥,你也配提‘男人’二字?”
“你看看你自己,遇事只会躲在女人和侍卫身后,像个还没断奶的猪崽子。”
“跟你单挑?那是脏了我的手。”
“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谢景晖气得脸都紫了,“你个杂种!你别得意!你那个卑贱的宫女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没给你把把关?生出你这么个阴阳怪气的东西!”
“你知道吗?当年你娘跪在孤的母妃面前求饶的时候,那样子就像条狗!还会摇尾巴呢!”
“而你!就是条狗崽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