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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朱门初叩 影中窥龙(1 / 2)

京城的气味,在马车驶入永定门的那一刻,便**沉沉地压了上来**。

那不是府城略带土腥的市井气,而是一种**高度浓缩、层次分明、又彼此绞缠的“权势之息”**。有朱门高墙里飘出的、带着沉香与陈旧绫罗味的富贵气,有沿街叫卖的、蒸腾着油脂与香料味的烟火气,更有从深巷官衙处渗出的、仿佛永远洗不干净的**墨汁与铁锈混合的阴冷**。

凌玥掀开车帘一角,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

比府城宽阔三倍不止的青石官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体面,步履匆匆。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繁华鼎盛。但她“看”到的,却是流动在这繁华表象下的、**无数条无形的、紧绷的“线”**——权力的线、利益的线、信息的线、以及……隐隐约约,如同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的、**“锈蚀”的冰冷余韵**。

很淡,比锁龙台淡千百倍,比涤尘泉也淡,却更“广”,如同一种**慢性的、弥散在整个城市空气中的“低浓度感染”**。

白狼在她脚边不安地动了动,银眸警惕地望向车外,鼻尖微微抽动。它显然也“嗅”到了。

石头驾车很稳,但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有些发白。不是紧张,是**某种本能的、近乎血脉层面的……排斥与压抑**。这座城,对他而言,是故乡,也是墓地。他“感知”到的,或许比凌玥“看”到的更复杂。

马车按照太医院信中所附的地址,驶向城东一处名为“集贤馆”的官方驿馆。那是专供各地被征召或邀请的医者、文人暂住之所。

驿馆不大,却颇为清幽,门口有两名穿着皂衣的驿卒值守。验过腰牌与凭条后,驿卒恭敬地将他们引入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正房两间,厢房一间,院中有口古井,墙角还种着几丛半枯的竹子。

“凌大夫且先安顿,稍后会有太医院的人前来,告知入宫觐见与诊病的具体时辰。”驿卒说完,便退下了。

石头将马车赶到后院马厩,检查了院子的出入口,又在井边站了片刻,似乎在感应水质。

凌玥走进正房,药箱放在桌上。她推开窗,窗外正对着驿馆的后墙,墙外是另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里,比预想的‘干净’。”石头走进来,低声道,“水没问题,没有明显的监视痕迹。”

“暂时的。”凌玥关上窗,“他们不会在驿馆这种明面上动手脚。要动手,也是在路上,或者在宫里。”

她顿了顿:“石头,入宫时,你不能佩剑。白狼……可能也无法跟我进内宫。”

这是规矩。也是风险。

石头沉默片刻:“我会在宫门外等。”

“不。”凌玥摇头,“你在宫门外,反而更显眼,更容易被‘有心人’盯上。留在驿馆,以静制动。”

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由数种颜色不同的丝线编织而成、形似平安结的饰物**,递给石头。

“这是‘同心结’,用我的头发、你的血(之前取血时留下的)、还有特制的药液浸泡过的丝线编成。你我各持一半。”凌玥将另一枚相同的结系在自己腰间暗袋内,“它本身没什么力量,但若我这边遇到无法化解的危机,我会用造化之气刺激它,它会产生细微的、特定的热量波动。你这边对应的那枚,便会发烫。这是……最后的预警。”

这是她根据《安世谣》古谱中一种“共鸣”原理,结合医道“气血相连”的认知,临时想出的简陋联络方式。有效距离未知,能否穿透皇宫的阵法屏障更是未知。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超越常规监视的联系手段。

石头接过那枚尚带余温的同心结,握紧。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凌玥点头。

傍晚时分,太医院的人来了。

不是周院判本人,而是一个四十余岁、面色蜡黄、眼神有些闪烁的医官,姓孙。他说话很客气,但总带着一种**审视与评估**的意味,像在打量一件新到的、不知真假的古董。

“凌大夫一路辛苦。太子殿下病情……颇为复杂,太医院诸位同僚已会诊多次,皆无良策。”孙医官说着套话,“凌大夫既能治愈府城奇瘟,想必医术自有独到之处。明日辰时三刻,会有宫中内侍来引凌大夫入东宫。切记,入宫后,眼不乱看,话不乱说,一切听从内侍与东宫总管安排。”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殿下……偶尔神志不清,或有癫狂之语,凌大夫听见什么,万勿外传,只当……没听见。”

这看似好心的提醒,却让凌玥心中警铃微动。

“神志不清”、“癫狂之语”——这是“锈蚀”侵蚀心智的表现吗?还是另有原因?

她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孙大人提点。小女子省得。”

送走孙医官,夜色已深。

凌玥没有点灯,只坐在黑暗的房间里,闭目调息。她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明日未知的“诊断”。

《安世谣》的韵律在心底缓缓流淌,与造化之气共鸣。她能感觉到,在这座京城中,这韵律似乎比在府城时,**更清晰,也更……沉重**。仿佛这座城市的地下,正有什么东西,在与它隐隐呼应。

是锁龙台的龙魂吗?

还是……别的什么?

忽然,白狼从卧着的角落站起,银眸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望向窗外。

几乎同时,凌玥也“听”到了——不是声音,是**极其细微的、仿佛羽毛扫过瓦片的“气韵波动”**,从驿馆的屋顶传来。

有人。

不止一个。

动作极轻,身法极高,若非白狼预警,若非凌玥此刻灵觉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石头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凌玥房门外。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伫立,仿佛一尊守门的石像。

屋顶上的波动,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在感应。

凌玥屏住呼吸,造化之气内敛到极致,连心跳都控制得极其缓慢。她不确定对方是玄国公派来试探的,还是宫里来“查验”的,亦或是……别的势力。

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那细微的波动,如同来时一样,悄然消失。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确定人已远去,凌玥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走了。”门外,石头低声说。

“嗯。”凌玥睁开眼,“是试探。没带杀意,但……也没带善意。”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夜空。

京城夜空,星辰稀疏,被一层**常年不散的、由万家灯火与某种无形“尘霭”混合而成的光晕**笼罩着,看不真切。

那“尘霭”,或许就是弥散的、“低浓度”的“锈蚀”气息。

这整座城,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生锈**的精密仪器。

而东宫里的太子,是这个仪器里,最先出现故障的、最关键的部件。

明日,她就要去“检修”这个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