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霍夫河浑浊的河水被蒸汽明轮的叶片剧烈搅动,发出哗啦的巨响。
两艘加装了护甲和排枪的圣龙联盟明轮运输船“疾风号”与“迅雷号”,正以最高航速劈波斩浪,向着下游的拉多加湖和涅瓦河口方向疾驰。
船首甲板上,唐天河迎风而立,深蓝色的执政官礼服下摆被河风扯得笔直。
他身后,是挤满船舱和甲板的、经历了诺夫哥罗德血战而疲惫却目光坚定的“近卫快速团”精锐骑兵和“龙牙”小队成员。
叶卡捷琳娜·沃伦佐娃裹着一件厚实的斗篷,站在他身侧,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地看着手中不断更新的圣彼得堡战报电文,偶尔用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快速计算着什么。
“喀琅施塔得外围炮台被压制…瑞典陆战队在奥拉宁鲍姆湾登陆,建立滩头阵地…敌军前锋已逼近斯特雷利纳…”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女皇陛下…已离开夏宫,亲赴喀琅施塔得前线。”
唐天河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船舷栏杆。伊丽莎白亲临火线,既是鼓舞,也意味着局势已危如累卵。瑞典这次是倾力而来,志在必得。
“我们还需要多久?”他问身旁的船长。
“顺流而下,加上拉多加湖段全速航行,最快明晨拂晓前能抵达涅瓦河口。”船长回答,“但河口可能有瑞典巡逻舰封锁。”
“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唐天河命令道,“给‘朔风号’发电,令其设法前出接应,吸引敌军注意力。”
运输船在暮色中驶入广阔的拉多加湖,夜航的风险极大,但时间就是生命。
无线电讯号在夜色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圣彼得堡的最新消息:瑞典军队攻势猛烈,凭借舰炮优势,已突破第一道海岸防线,双方在喀琅施塔得要塞外围展开惨烈的拉锯战。
伊丽莎白女皇不顾劝阻,骑马巡视最前沿的阵地,她的金色长发和白色貂皮斗篷在硝烟中格外醒目,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暂时稳住了阵脚。
“她是在用生命激励士气…”叶卡捷琳娜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佩。
唐天河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东南方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夜空,握紧了拳头。
次日黎明,涅瓦河口在望。果然,两艘瑞典的轻型巡航舰如同猎犬般在河口游弋。就在此时,西南方向传来了沉闷的炮声!
一直在外围待机的“朔风号”铁甲舰果断现身,用重炮向瑞典舰队主力方向进行骚扰性射击,成功吸引了敌军的注意。
趁此机会,“疾风号”和“迅雷号”开足马力,冒着零星射来的炮弹,强行冲过河口封锁线,驶入了涅瓦河。
船未停稳,唐天河已率先跳下码头。喀琅施塔得方向传来的炮声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前来接应的军官满面烟尘,声音嘶哑地报告着战况。
唐天河没有前往临时设立在城内的指挥部,而是直接骑马赶往炮火最激烈的喀琅施塔得半岛。
叶卡捷琳娜毫不犹豫地骑上另一匹马跟上。沿途所见,满是废墟、伤兵和匆忙调动的部队,但秩序并未完全崩溃,士兵们看到唐天河的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前线一个已被炸塌半边的海岸炮垒里,唐天河见到了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女皇。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近卫军骑兵制服,外罩那件显眼的白色熊皮斗篷,金发束在脑后,脸上沾着烟灰,正站在了望口后,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几名将军和副官围在她身边,气氛紧张。
“你回来了。”
伊丽莎白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到唐天河,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但眼神依旧锐利,“情况不妙,瑞典人的炮火太猛,我们的海岸炮台损失很大。他们的陆军战斗力很强,正面击退了几次反冲锋。”
唐天河走到了望口前,举起自己的望远镜。只见海面上,瑞典战列舰排成战列线,不停地喷吐着火舌,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沿岸阵地。滩头上,瑞典陆军正在军官的驱赶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俄军阵地。
“不能硬拼。”唐天河迅速判断,“敌军有舰炮优势,士气正盛。我们兵力不占优,但拥有内线机动和情报传递快的优势。”
他指向地图,“放弃部分滩头阵地,诱敌深入,利用城镇和复杂地形进行巷战和夜战,消耗他们。同时,派小股精锐部队,不断袭击他们的登陆场和补给线,让他们不得安宁。”
伊丽莎白看向几位沙俄将军,将军们虽然对放弃阵地有所犹豫,但面对严峻形势,也只能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