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雷区惊魂(1 / 2)

喀琅施塔得港内,刺鼻的硝烟味尚未散尽,救援的呼喊声和伤员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那艘不幸触雷的双桅巡逻船“海鸥号”的残骸半沉在冰冷的海水中,焦黑的木片和撕裂的帆布漂浮着,几名水手的尸体被水兵用长钩艰难地拖回码头。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部分新兵脸上蔓延。一种新型的、看不见的武器,首次亮相竟是以吞噬己方船只和生命的残酷方式。

“肃静!”唐天河的声音透过铜皮传声筒,清晰地压过了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工兵队下水,打捞未爆的水雷!医务兵全力抢救伤员!林海,带人稳住队伍,重申纪律!任何人不得靠近未标识区域!”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唐天河快步走到码头边,蹲下身,仔细检查被打捞上来的、那枚肇事的圆柱形水雷。雷体一侧被撞凹,触发撞针的杠杆机构已经弯曲,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外力。

叶卡捷琳娜·沃伦佐娃不顾旁人劝阻,提着裙摆蹲在他身边,用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观察引信内部结构。

“看这里,”她指着引信舱内几个细小的弹簧和卡榫,眉头紧锁,“杠杆太灵敏,海流冲击或者漂浮的木头都可能触发。而且没有延时,一触即发,己方船只误入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她抬起头,看向唐天河,眼神锐利,“需要加一道保险,比如一根插销,在布设前拔出才算进入待发状态。

还有,撞针的行程可以加一个简单的钟表延时齿轮,哪怕只延迟半秒,也能给薄壳船体一个缓冲,或许能避免致命伤。”

唐天河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年轻女子的机械直觉令人惊讶。

“很好的思路。立刻按此方案改进所有已布设和待布设的水雷。另外,”他站起身,望向港外朦胧的海面,“我们需要一种标记安全航道的方法。沃伦佐娃小姐,你提到磁性信标……”

“只是一个设想,”叶卡捷琳娜语速很快,“如果能在己方船底安装一块固定的磁铁,水雷的引信设计成对特定强度的磁场无反应……但这需要精确校准,而且容易被敌人模仿。”

“暂时用最可靠的办法。”唐天河打断她,时间不等人,“改用拉发引信,配合浮标。在安全航道两侧布设带有醒目旗帜的浮标,浮标下连接触发索,连接到远处水雷的拉火管。

敌人舰船撞上浮标或触发索,才会引爆。这样既能控制杀伤范围,也便于己方识别。立刻执行!”

整个下午和夜晚,喀琅施塔得港内外一片忙碌。工兵们乘坐小艇,冒着风浪,小心翼翼地回收、改装、重新布设水雷。岸防炮兵则抓紧时间加固掩体,擦拭炮膛,搬运弹药。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第二天拂晓,瑞典-普鲁士联合舰队的庞大身影,如同天际线上一片移动的森林,缓缓逼近芬兰湾入口。超过三十艘大小战舰,包括数艘庞大的战列舰,在晨雾中展现出强大的压迫感。

舰队在岸防炮射程外下锚,派出数艘灵活的小艇,开始用长杆试探性地扫海,显然已经得到了俄军布设了新型水雷的情报。

“命令所有炮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唐天河在要塞观测所下达指令,“放他们进来,等他们进入水雷区和最佳射程。”

瑞典舰队很谨慎,扫海作业进展缓慢。整个白天,双方都在紧张的对峙中度过。

夜幕降临后,唐天河派出了由三艘加装护甲和排气管消音器的蒸汽明轮快艇组成的“海上游击支队”。快艇如同幽灵般熄灯航行,凭借蒸汽动力逆风接近瑞典舰队锚地。

在距离一艘落单的瑞典巡航舰不足百米时,突然加速冲锋,投出数十个燃烧瓶和绑有炸药的木筏,然后迅速释放烟幕撤退。

瑞典巡航舰猝不及防,舰艉燃起大火,引发一阵混乱,虽然火势被及时控制,但给了骄横的瑞典海军一记闷棍。

次日,瑞典舰队主力开始行动。然而,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击喀琅施塔得主航道,而是分兵数艘战舰,驶向一处名为“白石滩”的海岸浅水区,并开始放下大量登陆小艇,小艇上坐满了身穿蓝色军服的士兵,朝着滩头划去。

“大人!瑞典人要登陆了!在白石滩!”一名年轻的岸防炮兵指挥官焦急地喊道,手已经按在了火炮击发绳上,“请求开火!”

唐天河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那几艘瑞典战舰吃水很深,显然无法真正靠近滩头。放下的登陆艇数量虽多,但士兵们划桨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僵硬,不像是精锐陆战队。更重要的是,登陆艇的吃水极浅,似乎没装载什么重装备。

“等等。”唐天河的声音冷静,“传令白石滩守军,全部隐蔽,没有信号,不准暴露火力点。派几个狙击手上礁石,自由猎杀敌军军官,但不准用炮。”

命令下达,滩头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瑞典登陆艇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清士兵们紧张的面孔。岸上的俄军士兵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唐天河通过望远镜看到,一艘登陆艇上的“士兵”军服后背露出了不自然的褶皱,那里面似乎是填充物!

“是假人!佯攻!”唐天河瞬间明白,“他们的目标是吸引我们开火,暴露炮兵阵地!通知主航道,敌军主力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