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来的士兵心有余悸地描述,那火焰如同传说中的“希腊火”,但似乎更加猛烈。
消息传到伊斯坦布尔,主战派将领们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大维齐尔的绥靖政策纵容了叛军,才导致如此惨重的损失。先前那些嘲笑“希腊火”过时的军械局官员,在朝会上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局势的突变,使得沙俄谈判特使亚历山大·沃尔科夫伯爵变得焦躁不安。奥斯曼方面的态度因为内部分歧和前线失利而变得强硬起来,和约前景黯淡。
一天傍晚,一位自称是沃尔科夫伯爵秘书的陌生人,通过复杂的中间人渠道,向唐天河发出了秘密会面的邀请,地点在金角湾一艘悬挂汉堡旗帜的商船船舱里。
唐天河权衡片刻,决定冒险一见。
船舱里,沃尔科夫伯爵失去了往日的矜持,他开门见山:“唐先生,目前的局势对我们双方都不利。奥斯曼人缺乏诚意,内部混乱。如果和谈破裂,边境冲突再起,对贸易路线是灾难。
沙皇陛下希望看到的是稳定,而不是无休止的消耗。”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唐天河,“我们了解到,您与……波斯的某些势力有联系,并且能提供一些……非凡的物资。
沙俄帝国需要更可靠的朋友和更直接的保障,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局。您是否能考虑,向我国提供一些……更有力的支持?比如,某些特殊武器的制造技术,或者……更紧密的情报共享?”
唐天河心中冷笑,沙俄人这是想跳开奥斯曼,直接获取更先进的技术,甚至可能想利用他牵制奥斯曼。
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伯爵阁下,圣龙商会是商业组织,寻求的是互利共赢的贸易。
我们向客户提供符合其需求和预算的优质产品,并恪守商业保密原则。直接介入大国之间的政治博弈,并非我们的初衷,也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会谈在谨慎而略带失望的气氛中结束。
但唐天河注意到,沃尔科夫的副手,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年轻军官,在整个谈话过程中,目光多次扫过他随手放在桌上的一张标注着高加索地区等高线的地形图,似乎对地图上的细节极为关注。
就在唐天河思考如何利用沙俄人的焦虑和波斯前线的胜利进一步搅动局势时,伊斯坦布尔发生了惊天变故。
年迈的大维齐尔在一次御前会议中突然晕厥,被紧急抬回府邸,官方宣布其“积劳成疾,需长期静养”。苏丹随即任命海军大臣、以对欧态度强硬和推崇扩张海权着称的易卜拉欣帕夏暂代大维齐尔之职。
这位新上任的实权人物雷厉风行,上任第一天就宣布成立战时内阁,下令彻查导致前线失利的“泄密案”,并要求陆军向波斯边境增派两个军团的兵力,摆出强硬的进攻姿态。风向骤变!
消息传来的当天深夜,唐天河书房的门被急促敲响。林海带着一丝紧张禀报:“先生,沙俄特使沃尔科夫伯爵的马车就在后门,他请求立刻见您,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相商。”
唐天河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看到楼下阴影中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马车。沃尔科夫如此急切地深夜来访,甚至不顾外交礼仪和自身安全,可见奥斯曼的政局突变给了沙俄巨大的压力。
他放下窗帘,对林海点了点头:“请他到密室。另外,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今晚恐怕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