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通过荷兰人,联络波斯湾沿岸那些对英国强权心怀恐惧的酋长们,比如巴林的哈里发、卡塔尔的萨尼家族,提供优惠的武器贸易和商业合同,建立一个非正式的反英商业信息网。”
他顿了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和巴士拉的总督易卜拉欣帕夏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他不能在英国人的压力下屈服。”
塞西莉亚若有所思:“易卜拉欣帕夏是个官僚,看重实利和自保。您有什么能让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恐惧,和希望。”唐天河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我会让他看清,完全倒向英国的后果是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后抛弃。”
他看了塞西莉亚一眼,“同时,我会给他希望,圣龙和……潜在的朋友,可以为他提供保卫巴士拉所需的一切,从武器到情报,甚至是在关键时刻的……外部声援。当然,这需要您的领事先生适时地表达一下‘关切’。”
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一名“龙牙”队员快步进来禀报:“先生,夫人,沙暴停了!巴士拉城派来的搜索队找到了我们,还带来了城里的消息!”
进来的是巴士拉法国领事德·拉图尔伯爵的一名信使,他风尘仆仆,脸色凝重地向塞西莉亚行礼后,递上一封密封的信件:
“夫人,伯爵大人急信!英国舰队司令纳尔逊向总督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三天内答复其条约草案,否则将封锁巴士拉港!总督府内部争论激烈,易卜拉欣帕夏态度摇摆!”
几乎同时,唐天河留在城内的联络人也送来密报,内容大致相同,但补充了一个细节:荷兰代表范·德·维尔德已被英国领事警告,不得“煽动”当地势力反对条约。
形势急转直下,英国人的行动比预想的更加强硬和迅速。
塞西莉亚快速看完信,脸色微沉,将信递给唐天河:“纳尔逊这是要霸王硬上弓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巴士拉。”
唐天河看完密报,眼中寒光一闪,对林海下令:“立刻准备出发,全速返回巴士拉!同时,给‘顺风号’发信号,改变航向,直接前往马斯喀特,任务优先级提到最高!
再给娜塔莉发报,让她通过我们在第比利斯的渠道,以最快速度运送一批‘样品’到巴士拉。我要让总督大人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港口防御利器。”
他转身看向塞西莉亚,语气果断:“夫人,看来我们的合作,要从应对这场危机开始了。回到巴士拉后,我需要您和拉图尔伯爵的帮助,安排一场与易卜拉欣帕夏的……私人会面。地点要绝对安全。”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我会安排。法兰西王国在巴士拉的存在,也不是纳尔逊一艘战舰就能忽视的。”
队伍迅速收拾妥当,顶着漫天尚未完全沉降的沙尘,策马奔向巴士拉方向。
唐天河在颠簸的马背上,对身旁的林海低声吩咐道:“把我们之前在卡塔尔发现的东西,挑一两件不敏感的样本包好。见总督的时候,或许用得上。”
当巴士拉城低矮的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城市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比沙尘更加凝重的不安气氛。
一名在城外等候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职员气喘吁吁地迎上来,对唐天河低语道:
“唐先生,范·德·维尔德先生让我转告您,他刚刚得到不确定的消息,英国人的‘赫克托号’今天清晨已经起锚离港,航向是东南……可能是去马斯喀特了!”
唐天河勒住马,望向东南方暮色深沉的海面,那里是阿曼,是霍尔木兹海峡,是通往印度洋的咽喉。
“告诉范·德·维尔德先生,”他沉声道,“他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如果想做点什么,现在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