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附近的洋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粼光,空气湿热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圣龙联盟的舰队如同潜伏的猎豹,静静隐藏在加拉帕戈斯群岛西北方一串不起眼的火山岩岛礁的阴影中。
主岛嶙峋的黑色岩石挡住了东来的信风,在岛屿西侧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隐蔽水域。
“破浪号”巨大的船体紧贴着一处高耸的海蚀柱,深灰色的涂装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甲板上,水手们屏息凝神,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滑落,滴在滚烫的甲板上瞬间蒸发。
了望哨趴在桅盘最高处,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西北方的海平线,不敢有片刻松懈。
唐天河站在“破浪号”的舰桥内,这里经过特殊改造,视野开阔且通风良好,但依旧闷热。他面前的海图桌上,铺开着精确标注了洋流、暗礁和伏击区的海图。几名核心舰长围拢在旁。
“西班牙人的盖伦船,像浮动的城堡,”唐天河的手指划过代表敌舰的图标,“船体高大,火炮数量多,特别是下层甲板的重炮,射程和威力都超过我们的多数战舰。但他们转向笨拙,依赖风帆,在无风或逆风时机动性极差。”
他的手指重点敲了敲代表“破浪号”和另外两艘经过蒸汽改装的巡航舰的标记,“我们的优势,在于蒸汽动力带来的逆风机动能力和突然性。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战术很简单,‘狼群撕咬’。‘破浪号’、‘雷霆号’、‘疾风号’,你们三艘蒸汽战舰作为突击箭头。
接敌后,不要纠缠于炮战,利用速度优势,直接切入敌舰队阵型内部,目标明确:用链弹和杠弹摧毁敌舰的帆缆和舵轮,让他们变成死鱼!
‘海燕号’、‘飞鱼号’等快速帆船,携带特制的燃烧瓶和炸药桶,紧随其后,对付失去动力的敌舰,特别是那些护航的小船。
主力战列舰编队在侧翼保持距离,用精准炮火压制和吸引敌方注意力。记住,首要目标是那两艘最大的盖伦船,尽量俘获,那是我们此战的彩头!护航舰,能击沉就击沉!”
“明白!”各位舰长轰然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
就在舰队焦灼等待时,一艘负责外围警戒的轻型斯库纳帆船“信天翁号”发回灯光信号:东北方向发现一艘悬挂英国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单桅帆船,形迹可疑,似乎在测量水文,并长时间观望伏击区域。
“英国人?”林海皱起眉头,“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唐天河走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看向信号指示的方向。果然,一艘线条优雅的英国单桅船正在几海里外慢速航行,船上的水手看似在操作测量设备,但望远镜的反光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意图——窥探。
“不会是巧合。”唐天河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西班牙珍宝舰队是块肥肉,闻到腥味的不止我们。
这艘船,要么是英国皇家海军伪装的侦察船,要么是某位胆大包天的私掠船主派来的探子。想当在后的黄雀?也得有那个本事。”
他略一沉吟,下令道:“命令‘信天翁号’,放下小艇,派几个机灵的人,扮作遭遇风暴受损、求助的商船水手,靠近那艘英国船,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细。注意,只求救,不提及其他任何事。”
不久后,派去试探的小艇返回。“信天翁号”舰长亲自来报:“先生,对方船长自称是‘皇家学会’资助的科学考察船‘探索者号’,研究赤道洋流。
但他们的水手动作太熟练,问起附近航道和潮汐时,问题非常专业,不像普通学者。而且,我注意到他们甲板上有类似信号旗的装置,虽然盖着布。”
“科学考察?”唐天河轻笑一声,“带着军用信号旗考察洋流?看来我们的英国朋友不太诚实。不过也好,有他们在旁观,或许能让西班牙人分心。”
他立刻调整部署:“命令‘龙吟号’战列舰和两艘巡航舰,组成预备分队,悄悄向东南方向移动,占据有利阵位。
一旦我们与西班牙人交火,英国船若有异动,或者想趁机抢夺战利品,预备队立即前出拦截驱离,绝不能让他们搅局!”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太阳逐渐西斜,海面上开始泛起金色的波纹。终于,在主桅了望塔上,传来了了望哨因激动而有些变形的呼喊:“西北!帆影!大片帆影!是西班牙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