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龙舰队主力需要守护“龙潜湾”和运输线,难以全力出击。
而英国“百夫长号”等主力舰依然对圣龙舰队构成巨大威胁。僵持下去,一旦南极漫长的冬季来临,对补给线更长、基地更不稳固的圣龙一方将更为不利。
就在唐天河苦苦思索破局之策时,转机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了。
了望哨报告,西北方向出现两艘陌生的帆影,悬挂的却是圣龙的识别旗!不久,这两艘吃水颇深、船体坚固的武装商船驶近,正是从太平洋方向,历经风暴,绕行合恩角险峻航道赶来增援的船只“顺风号”和“好望号”。
它们不仅带来了急需的粮食、药品、弹药、御寒衣物和一批志愿南下的工匠、猎手,更带来了来自智利海岸的最新情报。
负责指挥这两艘船的是一位名叫马蒂亚斯的德裔船长,他曾长期在智利沿海贸易,人脉颇广。在“破浪号”的军官室内,他给唐天河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西班牙人在智利的海岸防御,比纸还薄,唐先生。”马蒂亚斯用带着口音的西班牙语说道,他在智利生活多年,“瓦尔帕莱索只有几门老掉牙的岸防炮,康塞普西翁的驻军不到两百人,而且欠饷严重,士气低落。
更关键的是,当地的克里奥尔人(混血白人)和梅斯蒂索人,对利马和马德里的重税与贸易垄断早就不耐烦透了。
我这次出发前,在瓦尔迪维亚,就有一位很有实力的庄园主私下找我,询问是否有可能绕过西班牙当局,直接与‘北方的朋友’(指圣龙)做点‘大生意’。他们对毛皮、鲸油、木材,甚至……矿物,都很感兴趣。”
唐天河的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太平洋侧翼!
如果能在智利海岸获得一个隐蔽的补给点,甚至赢得当地势力的暗中合作,那么圣龙在南极的角逐将获得一个全新的、相对安全的战略后方和物资来源!这远比单纯在冰海上与英国人拼消耗要高明得多。
“那位庄园主,叫什么名字?可信度如何?”唐天河追问。
“迭戈·门多萨,他的家族在南方拥有大片土地和森林,与南方的马普切人(阿劳坎人)关系也不错,在本地很有影响力。他抱怨西班牙的烟草、酒类专卖权夺走了他大部分利润。我觉得,可以接触。”马蒂亚斯肯定地说。
太平洋援军和智利情报的到来,如同一道曙光,驱散了唐天河心头的部分阴霾。
他立刻命令马蒂亚斯详细绘制智利南部海岸线、港口、驻军情况及可能的秘密锚地草图,并准备派遣精干人员,携带礼物和贸易样品,随“顺风号”返航时秘密前往接触迭戈·门多萨。
然而,南极前线的紧张局势并未因此缓解。就在唐天河筹划太平洋侧翼战略的同时,安森派出的使者乘坐一艘悬挂白旗的小艇,来到了“龙潜湾”外。
来者是“百夫长号”上的一位海军少校,态度强硬。
他递交了安森亲笔签署的抗议书,措辞严厉地指责圣龙的“海盗行径”和“对皇家海军公务的野蛮攻击”,要求立即无条件释放所有被扣船只与人员,赔偿一切损失,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否则“百夫长号”及其舰队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武力,以维护国王陛下的尊严与利益,并惩罚不法之徒”。
唐天河在“破浪号”上接见了使者,听完通译的翻译,他面色平静,拿起羽毛笔,在安森的抗议书背面空白处,用中文和拉丁文双语快速写下回复,然后交给通译当场宣读:
“致安森舰队长阁下:贵方船只未经许可,在我方已标记并先行开发的星火湾区域进行敌对勘察,并指使或纵容人员袭击我留守营地,伤我人员,毁我物资,此乃挑衅与侵略之行为。
贵方之捕猎活动,侵犯我方基于先占原则之合法权益。圣龙联合舰队一切行动,皆为自卫及维护正当权益。
请贵方立即交出袭击我营地之凶手,赔偿我方损失,并保证不再侵犯我方已标记及控制之海域与陆域。在此前提下,我方愿与贵方探讨被捕船只人员之交涉事宜。
若贵方继续无视事实,坚持无理要求,甚至以武力相威胁,则我方必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扞卫我方于这片冰海付出鲜血与汗水所获得之一切。大西洋事务协商会联合舰队指挥官,唐天河。”
回复强硬,寸步不让,并将冲突起因归咎于英方的挑衅行为。安森的使者脸色铁青,接过回复,一言不发,行礼后匆匆离去。
谈判显然破裂了。双方都知道,言辞的交锋已经结束,接下来是更严峻的对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索菲亚亲自乘坐狗拉雪橇,从星火湾方向冒着风雪赶回“龙潜湾”,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她的勘探队在星火湾矿脉的更深层,不仅发现了品位更高的铜矿和银矿伴生迹象,更重要的是,在矿脉附近的山谷中,发现了裸露的、质量相当不错的煤层!而且埋藏很浅,易于露天开采!
煤炭!在缺乏木材的南极,这简直是比黄金更珍贵的战略资源!它可以为据点提供取暖、照明,未来甚至可以为蒸汽机械提供动力!
星火湾的价值,瞬间提升了数个等级,从一个有潜力的矿物点,变成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掌控的战略要地!
消息传开,“龙潜湾”和舰队中一片沸腾。但唐天河却更加清醒。价值越大,英国人的觊觎和争夺的决心也会越强。安森绝不会坐视圣龙独吞这块宝地。南极的冬季正在步步逼近,留给双方的时间都不多了。
“必须在冬季封冻之前,在星火湾建立至少一个可以越冬的、具备基本防御能力的坚固据点,造成无法逆转的既成事实。”
唐天河在紧急军事会议上,手指重重敲在标有星火湾和煤矿标记的地图上,“等冬天过去,冰层融化,我们已经在里面扎根,他们再想拔除,就要付出十倍代价。”
“但英国人肯定会在星火湾外海加强封锁,甚至其主力舰‘百夫长号’也可能前去威慑。”林海担忧道。
“这是一场豪赌。”唐天河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舰长和军官们,平静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赌安森不敢在南极冬季来临前的敏感时刻,与我们爆发一场倾尽全力的主力舰决战。
一旦他的‘百夫长号’受损,在冬季的冰海中将是灭顶之灾。赌我们对冰海航行的熟悉和决心,能让我们冲破可能的阻拦,把人员和物资送进去。”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漂浮的冰山:
“集结舰队主力‘破浪号’、‘龙吟号’、‘雷霆号’、‘疾风号’,以及所有还能航行的运输船,装满建筑材料、武器弹药、煤炭样本、还有五百名最精锐的士兵和工匠。其余舰只留守‘龙潜湾’,加强防御。”
“我们不等了,也不绕了。目标,星火湾。强行进入,建立‘龙焰堡’。如果英国人的战舰敢拦,就用大炮和他们说话。南极的规矩,不能只由伦敦来定。
这一次,我们要把桩子,打进这片冰原的最深处,用火焰和钢铁,宣告谁才是这里未来的主人。”
“传令各舰,明日黎明,拔锚起航。目标,冰原深处,石头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