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南极烽火(1 / 2)

南设得兰群岛与南极半岛之间的海域,是一片被冰山、浓雾和死亡寂静统治的王国。太阳在铅灰色的云层后挣扎,吝啬地洒下苍白无力的光芒,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寒风是这里唯一永恒的主宰,它呼啸着掠过海面,卷起细碎的冰晶,抽打在帆索和人的脸上,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尖。

在这片白与蓝的冷酷画卷中,生命的痕迹微乎其微,只有偶尔跃出海面的鲸鱼和成群结队的企鹅,提醒着这里并非绝对的死地。

“飞鱼号”巡航舰如同一条灰色的梭鱼,悄无声息地滑行在犬牙交错的冰山群阴影中。船长陈海紧握着舵轮,手背冻得发青,但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前方冰隙间的每一丝动静。

他身后,两艘同样轻快的斯库纳帆船“雨燕号”和“猎隼号”如影随形。他们是唐天河派出的第一支“狩猎”分队,目标明确:寻找并打击英国人的捕鲸和猎海豹船队,掐断安森舰队维持过冬的生命线。

“左舷,两点钟方向,有烟!不止一处!”主桅盘上的了望哨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紧张。

陈海举起望远镜。在几座巨大冰山背后,大约四海里外,果然有几缕黑烟袅袅升起,在纯净的冰原背景下格外刺眼。

他调整焦距,帆影逐渐清晰,三艘体型粗短、船侧挂着捕鲸小艇的捕鲸船,正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处理猎物,浓烟来自船上用于熬炼鲸油的砖炉。

旁边,还有一艘体型稍大、悬挂英国商船旗的双桅船,甲板上堆满了深色的海豹皮。担任护航的是一艘老旧的单桅武装帆船,火力不强,此刻正懒洋洋地在附近巡弋。

“目标确认。一肥三瘦,护卫是只病猫。”陈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寒光,“老天爷也帮忙,起雾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海面上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乳白色的浓雾,从冰山之间的缝隙弥漫开来,迅速吞噬了能见度。这对于依靠视力作战的帆船时代而言,既是风险,也是绝佳的掩护。

“降半帆,静默前进。‘雨燕’、‘猎隼’,跟着我的尾流,没有命令不准开火。目标,那艘护航舰和最大的捕鲸船,先打掉他们的爪牙和头羊。”陈海低声下令,命令通过手势和低沉的号角声传递。

三艘圣龙快船如同真正的海鸟,借着越来越浓的雾霭,悄无声息地逼近。冰山的阴影和翻腾的雾气完美地隐藏了它们的身影。

英国船队显然没有预料到在这片被视为“后院”的冰海会遭遇袭击,依然在进行着嘈杂的捕猎作业。熬炼鲸油的臭味和血腥气甚至盖过了海风的清冽。

当“飞鱼号”的船艏如同鬼魅般冲破最后一片雾气,出现在那艘英国护航舰不到两百码的侧舷时,甲板上的英国水手才惊恐地发现死神降临。

“左满舵!右舷,链弹、葡萄弹,齐射!”陈海怒吼。

“轰!轰!轰!”

“飞鱼号”的右舷喷吐出火光与钢铁风暴。数枚旋转的链弹呼啸着飞向护航舰的桅杆和帆缆,同时葡萄弹如同冰雹般横扫其甲板。

木屑与血肉齐飞,惨叫与断裂声并起。这艘老旧的护航舰瞬间遭受重创,主桅摇晃着折断,甲板上水手死伤狼藉,几乎失去了反抗能力。

几乎同时,“雨燕号”和“猎隼号”也从雾气中杀出,集中火力攻击那艘最大的捕鲸船。捕鲸船为了作业便利,侧舷炮位很少,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毫无还手之力,船体被打出数个窟窿,熬油的砖炉被炸翻,燃起大火。

战斗短暂而激烈。护航舰升起白旗,最大的捕鲸船也因起火和进水而放弃抵抗。另外两艘较小的捕鲸船和那艘运皮货的船试图升帆逃跑,但被“猎隼号”和迅速解决战斗的“雨燕号”拦截。

在黑洞洞的炮口和寒光闪闪的登船斧威胁下,剩下的船只也选择了投降。

“清点战利品,控制俘虏,扑灭火势。动作要快,雾散之前离开!”陈海命令。

水手们迅速行动,登上投降的船只,将俘虏集中看押,抢救尚未完全损坏的鲸油桶和海豹皮。初步清点,缴获鲸油上百桶,优质海豹皮近千张,还有不少腌肉和干货,价值不菲。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拖着战利品撤离时,雾霭深处传来了隆隆的炮声和尖锐的警报号角,显然,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附近其他英国船只,可能是安森派出的巡逻舰。

“放弃那艘着火的捕鲸船!砍断拖缆,带上俘虏,全速撤离,按第三方案航线走!”陈海当机立断。

三艘圣龙快船带着两艘完好的俘获船只,迅速没入尚未散尽的浓雾和冰山迷宫中。

他们前脚刚走,两艘体型更大、航速更快的英国双桅巡航舰就冲破雾气追来,但只看到正在缓缓下沉的捕鲸船残骸和漂浮的杂物。英国舰长暴跳如雷,下令分散搜索。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袭击在广袤的冰海边缘多处上演。

圣龙派出的几支游击分队,充分利用对局部水文和冰山分布的熟悉,神出鬼没,专挑英国人的经济船只下手。又有一支捕鲸船队遇袭,损失惨重;一艘运送淡水和木材的补给船被俘;甚至连一处靠近英国主营地的临时海豹屠宰营地也遭到夜袭,囤积的皮毛被焚毁。

连续的损失让安森舰队焦头烂额,补给压力骤增。安森震怒,下令收缩活动范围,为所有外出作业的船只加派护航,并派出以“百夫长号”下属巡航舰为主的清剿分队,在冰区间来回搜索,意图消灭圣龙的袭扰船队。

危险随之升级。陈海的“飞鱼号”在一次成功的袭击后,被两艘得到加强的英国巡航舰盯上,在迷宫般的浮冰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左满舵!避开那片浮冰群!”

“右舷中弹!船体漏水!”

“飞鱼号”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巨大的冰山和危险的浮冰之间疯狂穿梭,身后的英国炮弹不断落下,激起冲天的水柱,冰屑四溅。

陈海凭借高超的操船技术和对这片海域最后一点记忆,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绝境。最终,他们冒险驶入一片看似绝路的冰峡,引诱一艘追击的英舰过于深入。

就在英舰试图调头时,上方冰崖因炮击震动发生了一次小规模冰崩,崩塌的冰块虽然未能直接砸中英舰,却成功阻滞了其航路,为“飞鱼号”赢得了宝贵的脱身时间。

当“飞鱼号”带着伤痕和仅存的半数船员狼狈逃回“龙潜湾”时,陈海的心沉到了谷底,袭扰战术虽然有效打击了敌人,但自身风险极高,且已引起英军主力高度重视,后续行动将越发困难。

消息传到“破浪号”,唐天河陷入了沉思。

游击战达到了初步目的,打击了英国人的补给,展示了存在,但正如陈海用鲜血换来的教训,这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双方在南极的力量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