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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古肆探踪(2 / 2)

清沅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发梢别着的桃木簪微微晃动,顶端的小荷苞蹭过脸颊,带来一丝细微的痒。她目光落在贾葆誉身上,见他嘴唇抿得发白,眼眶依旧泛红,便从随身的竹篮里拿出一小包野菊花,轻轻放在桌上:“陈掌柜,这是晚辈今早采的野菊花,晒干了泡茶能清心降火,您不嫌弃就收下。”又转头看向众人,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稳妥的条理,像春日里的细雨,悄悄抚平人心的焦躁:“西边城郊村落不下十个,靠河的就有三个——新河村、老河湾、荷花塘,这三个村落都有不少闲置的老宅,尤其是荷花塘,听说几十年前家家户户都种荷,村里有个很大的公共荷池,后来没人打理才干涸了,说不定就是外乡人说的‘老荷池’。”

她顿了顿,指尖在竹篮边缘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梳理思路:“我们不如先分工:宁哥去张叔家问问,张叔在荣安里待了一辈子,认识的人多,人脉广,说不定认识城郊村落的老人,能打听出哪个老宅最近有人去过,或者有没有见过符合特征的外乡人;我去巷口问问卖柿子的大爷和收废品的老王头,再确认一下外乡人的去向和其他细节,大爷眼尖,老王头走街串巷,说不定还能知道些别的线索;李奎你回家准备些干粮和水,再找张城郊的地图,最好是能标出土路和老宅位置的,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先去荷花塘打探,那里的可能性最大;贾哥你先回荷池等着,顺便看看荷苗的情况,尤其是那株叶尖发黄的,多留意些,要是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也能安心些。”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落在实处,让人不自觉地信服,像是不管多大的乱麻,经她一梳理,总能找到头绪。

贾葆誉握着铁牌,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心头五味杂陈。陈掌柜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寻石之路的迷雾,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性,让希望与焦虑在心底交织翻涌。他想起祖父当年坐在荷池边,手里捏着石头,指尖划过荷脉纹路,对他说:“万物皆有灵性,有缘自会相见,强求不得,却也不能放弃。”如今想来,这话竟带着几分宿命的意味,像暗夜里的星子,虽微弱,却始终指引着方向。

他又想起小时候,祖父带着他在荷池边除草,他拿着小铲子,笨手笨脚地把荷苗当成杂草铲了,祖父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摸他的头,说“没事,荷苗生命力强,只要根还在,就能再长出来”。然后祖父就坐在池边的石墩上,拿出青灰石,一边摩挲,一边给他讲以前的故事——讲荣安里的老邻居,讲荷池的来历,讲他年轻时如何在荷池边遇见祖母,如何一起种荷、赏荷,如何在池边定下终身。那些故事,像荷池里的水,温柔地包裹着他,成为他童年最珍贵的回忆。而现在,承载着这些回忆的石头丢了,他总觉得像是丢了童年的一部分,丢了祖父的陪伴,心里空落落的,连看荷池的新叶,都觉得少了几分滋味。

“多谢陈掌柜告知线索,大恩不言谢。”贾葆誉对着陈掌柜拱了拱手,腰弯得很低,语气里满是感激,“日后若有消息,还望掌柜的多留意;若是那外乡人再来,还请掌柜的设法留住他,晚辈必有重谢。”

陈掌柜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四人,语气平和:“老物件都连着念想,能帮着寻回,也是积德。你们且放心,若是那人再来,我自会留意。”他拿起那枚青

陈掌柜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四人,语气平和:“老物件都连着念想,能帮着寻回,也是积德。你们且放心,若是那人再来,我自会留意。”他拿起那枚青釉小碟,指尖又开始轻轻摩挲着碟沿的开片,目光落回窗棂外,看着槐叶一片片往下坠,像是在细数时光。过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补充道:“对了,那外乡人临走时,我听见他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荷花塘老地方见,别让人跟着’。想来‘老地方’该是他和同伙常碰面的所在,你们去荷花塘打探时,不妨多留意些偏僻的院落或是河岸边的老亭子,只是切记,莫要贸然行事,安全为上。”

贾葆誉心头一震,连忙应声:“多谢掌柜的提点,晚辈记下了。”这一句补充,像是给迷雾中的路径点亮了一盏灯,让原本模糊的方向骤然清晰起来。

四人再次谢过陈掌柜,转身往门外走。朱漆木门在身后“吱呀”合上,铜铃又发出一串“叮铃”声,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低语。巷外的秋阳已沉得更低,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叠在青石板上,被风吹动的槐叶扫过,留下细碎的晃动痕迹。

李奎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嘴里念叨着:“荷花塘、老地方、白莲布袋,这下线索明了了!我今晚就把干粮和水备足,再找我表哥借个手电筒,明天天不亮咱们就出发,保管能把那外乡人堵个正着!”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脸上满是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寻回石头的模样。

清沅走在中间,从竹篮里拿出油纸包好的柿子,分给每人一个:“先吃点垫垫,这柿子甜,能缓一缓心气。明天去荷花塘,路远,得养足精神。”她把最红软的那个递给贾葆誉,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轻声道:“别太急,线索越来越清晰了,石头一定能找回来的。”

贾葆誉接过柿子,指尖触到果皮的温热,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冲淡了几分焦灼。阳光透过柿子的果肉,映出剔透的色泽,像极了祖父当年藏在石头盒子里的冰糖,那是小时候最珍贵的甜,藏着无数温暖的回忆。他攥了攥掌心的铁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仿佛祖父在轻轻拍着他的肩。

宁舟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巷口的方向,神色依旧沉稳。他看了看身边的三人,开口道:“张叔家就在前面,我现在过去问问,看看他能不能联系上荷花塘的熟人,提前打探下情况。李奎你回家准备东西,顺便把地图找仔细,标好荷花塘的老宅分布;清沅你再去问问老王头,确认下外乡人是否真的往西边去了;贾哥你先回荷池,照看荷苗的同时,也平复下心绪,我们有消息就第一时间找你汇合。”

“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应下,脚步不停,沿着青石板路各自散去。

贾葆誉独自一人往荷池的方向走,秋风吹起他的衣角,槐叶落在他的肩头,又轻轻滑落。他握着相机包,掌心的铁牌始终温热,心里的希望像被点燃的火星,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他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天空,晚霞正浓,染红了半边天,荷花塘的方向隐在暮色里,透着几分神秘。

他默默念着:祖父,线索越来越近了,我一定能把石头找回来,守住您的念想,也守住这荷池。

风卷着槐叶,追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往荷池而去。池边的竹帘依旧轻轻晃动,新抽的荷叶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绿,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而那枚青灰石的踪迹,如同藏在暮色中的光点,虽遥远,却始终牵引着众人,在荣安里的烟火气与旧时光的余韵里,慢慢铺展开来,藏着即将到来的重逢与未知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