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序幕,总是以最突兀的方式撕开和平的假象。
抵达铁壁关的第一个夜晚,是在一种混杂着疲惫、紧张、陌生与期待和焦虑的复杂情绪中度过的。临时营房是大通铺,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没有人能真正安然入睡,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白日的警报、传送的嗡鸣、以及这座钢铁雄关永不停歇的运转低吼。偶尔有夜巡队伍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口令传来,更添几分肃杀。
天际刚透出一丝灰白,并非自然苏醒,而是被一阵雄浑、短促、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猛然惊醒!
“呜——嗡——!”
不是警报的凄厉,而是集结出征的号令!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整个营地瞬间“活”了过来。衣甲摩擦声、急促的脚步声、武器检查的铿锵声、军官低声催促的口令……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滚动的浪潮。顾星等人条件反射般弹起,以最快速度整理装备,冲出营房,融入外面汹涌的人流,向着昨日集结的中央广场,更准确地说是向着那面巨大城门的方向奔去。
当他们随着人流涌上厚重的城墙马道,找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垛口向外望去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初临战阵的学员,心神震撼。
巨大的城门正在铰链沉闷的轰鸣中缓缓向内打开,清晨的光线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涌入,照亮了门后列阵的森严军伍。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不到千人、但气势冲天、宛如一体的部队。他们身着银白色为主、镶嵌黑色虎纹的轻便战甲,背负制式长刀或强弓,沉默而立。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精悍、冷冽、久经沙场的气息,如同一群蓄势待扑的猛虎。白虎卫!四象卫中主司“征伐”的绝对精锐!
紧随其后,是数个规模更大的方阵。甲胄制式略有不同,颜色驳杂些,但同样军容严整,杀气腾腾。他们并非四象卫,而是人族各大行省抽调的常规主力军团,亦是百战之师。
此刻,城门完全洞开。
“全军——前进!”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饱含灵力的怒吼响彻城墙内外。
“踏!踏!踏!踏!”
脚步声陡然响起,最初有些杂乱,但迅速汇成同一个沉重而有力的节奏,撼动着地面。白虎卫率先迈步,银白色的洪流如出鞘利剑,刺向门外被晨雾笼罩的旷野。后续的主力军团方阵紧随其后,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滚滚向前。
城墙上,所有留守的城防军、包括顾星这些刚刚抵达的学员“预备役”,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屏息凝望。
顾星的目光在出征的将领队列中急切搜寻。很快,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德莱厄斯并未骑马,而是如同普通重甲步兵一样,行走在他所属部队的方阵前列。那身玄黑将官服在清晨的光线下尤为醒目,他一手提着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巨斧,步伐沉稳健硕,与整个行进的大军节奏完全融为一体。他没有回头看向城墙,目光直视前方迷雾,仿佛那柄利斧的锋芒,已经提前指向了敌人的咽喉。
一座被灵族占据、改造,如同毒刺般深深扎入此方世界人族领土前沿的堡垒。它卡在重要位置,钳制通道,袭扰后方,是人族心头多年拔不去的尖刺。而今日,拔刺的钎锤,已然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