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率先敲响了城墙上预备好的战鼓。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韵律的鼓点响起,起初稀疏,旋即连成一片,如同这座钢铁关隘的心跳,为远行的将士擂响。
紧接着,粗犷、豪迈、带着各个地域口音的战歌声,从城墙的各个角落,从留守的士兵、军官,甚至从顾星身边的学员口中,不由自主地迸发出来。那不是排练好的合唱,而是千百人发自肺腑的呐喊与祝愿,歌词或许含混,曲调或许不齐,但那股贲张的血性与同仇敌忾的气势,却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追随着出征的队伍,扑向远方。
“拔剑起,赴边荒!”
“血未冷,斩豺狼!”
“此去不破终不还!”
“旌旗指处即故乡!”
更多的旗帜在城头竖起,疯狂舞动!那不是军旗,而是士兵们自发扯起的布片、衣物,甚至有人撕下了内衬,奋力挥舞!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渐行渐远、融入晨雾与尘土长龙之中的军队。
顾星靠在冰凉的垛口石砖上,看着德莱厄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听着耳畔震耳欲聋的战鼓与战歌,感受着脚下城墙传来的、大军行进导致的微弱却持续的震动。
战争,就这样毫无缓冲地、以最直接最磅礴的姿态,撞入了他的世界。
昨日才至,今日便见出征。他们这些被留下“驻守”的学员,此刻才真切体会到,所谓战争,并非只有他们即将面对的清剿与防守。前方,是更加残酷、更加激烈的攻城野战,是真正决定胜负的正面碰撞。而他们的职责,是在那些先锋用血肉撕开缺口后,去巩固,去占领,去面对同样可能疯狂反扑的残余之敌。
号角犹在耳畔回响,战歌逐渐停歇,鼓声化作余韵。出征的烟尘缓缓沉降,远方灵族城池的轮廓仿佛就在眼前,更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愈发清晰,也愈发狰狞。
铁壁关巨大的城门,在铰链声中再次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城内,气氛并未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一种山雨欲来、暴风前夕的寂静开始蔓延。所有人都知道,当城门再次开启时,带回来的或许是捷报,或许是伤亡,而他们,也将踏上属于自己的征途。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