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城战!(2 / 2)

刹那间,城墙上的火力输出模式为之一变。

此前还是零散、急促、各自寻找目标的射击,此刻骤然变得有序而狂暴。

“弓弩手,三连抛射,放!”

“嗡——!”一片密集如飞蝗的箭矢腾空而起,划过抛物线,带着凄厉的呼啸,落入秦烈指定的那片区域。那里正是灵族士兵聚集、准备攀爬第二梯队的位置,同时也有几架简陋的冲车和投石机正在推进。箭雨落下,顿时激起一片惨嚎和混乱,推进速度明显受阻。

“火系法师,目标同上区域,烈焰风暴预备——放!”

“冰系法师,冻结前方三十步地面,减缓攀爬速度——放!”

“土系法师,加固城墙受损节点,在垛口前凝聚小型石笋障碍——快!”

各系法师在各自小队长的指挥下,开始吟唱更复杂、威力更大的范围法术。苏小柔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她不再使用消耗大的单体炎矢,而是迅速退到由王垣和另一名盾战学员组成的简易盾阵后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数秒后,她双手向前一推:“连珠火球!”三颗脸盆大小、熊熊燃烧的火球呈品字形呼啸而出,砸向下方程梯最密集的一段城墙,轰然炸开,火焰吞噬了梯子和上面攀爬的士兵,连带将那段城墙下方也化作一片火海。

王垣一边维持着保护苏小柔的土盾,一边不时抬脚猛踏地面。每一次踏击,城墙外壁对应的位置就会突然刺出几根尖锐的石笋,或形成一小片滑腻的泥泞区域,让正在攀爬的灵族士兵猝不及防,失手坠落。

林月汀依旧守在垛口,她的剑快、准、狠,每一剑都指向敌人的要害。偶尔有灵族法师释放的风刃或冰锥越过远程拦截袭向她,她或侧身闪避,或挥剑格挡,剑身附着的微弱青芒总能将法术能量震散大半。她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钉在那段防线,任何试图从她这里突破的敌人都成了剑下亡魂。

顾星同样如此。他摒弃了花哨的剑招,只运用菲奥娜曾经指点过的最基础、最实用的军用剑术:格挡、突刺、劈砍、撩扫。配合他远超同级的身体素质,每一剑都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和速度。他甚至还抽空试验了一下——当一名灵族士兵顶着木盾刚冒头时,他心念一动,“惩戒”技能无声释放。那士兵浑身一僵,动作明显迟滞了零点几秒。就是这刹那的破绽,顾星的剑已经穿透木盾缝隙,刺入了他的咽喉。效果不错,虽然对人形目标的硬直时间很短,但在生死一瞬的城墙争夺战中,这短暂的打断往往就是致命的。

贾承安的声波探测发挥了大作用。他数次提前预警了灵族试图集中力量突破的垛口位置,使得附近的守军能够提前集结防御。他也“听”到了两次灵族刺客利用阴影或简易隐身法术试图从城墙侧面薄弱处潜入的动静,及时示警,让巡逻队和附近的学员将其截杀。

在秦烈统一而高效的指挥下,西城墙的防守迅速从最初的被动接敌,转变为有组织的协同防御。远程火力的覆盖极大削弱了灵族持续进攻的压力和攻城器械的威胁;盾阵的保护让法师和弓弩手能够相对安心地输出;而如同顾星、林月汀这样坚守一线的近战精锐,则化身成最锋利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任何侥幸突破火力网、成功登城的敌人。

灵族的这次突袭,虽然出其不意,兵力也达数千,但铁壁关作为边境重镇,城防设施完善,守军训练有素,更有秦烈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而顾星这批学院精英的加入,更是弥补了城防军在顶级个体战力上可能存在的不足。

战斗持续了约一个小时。灵族的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潮,起初汹涌,但在守军稳固的防线和高效的反击下,一次次被粉碎。他们留下的尸体在城墙下堆积,鲜血染红了墙根的土地。攻城梯被烧毁、砸断,冲车在箭雨和法术的洗礼下变成了燃烧的残骸。灵族后方的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这种强度的偷袭,在守军已有准备且指挥得当时,很难迅速取得突破。继续强攻,只是徒增伤亡。

终于,灵族阵中响起了代表撤退的尖锐骨哨声。

如同潮水退去,仍在攀爬的灵族士兵如蒙大赦,纷纷跳下或滑下云梯,搀扶着伤员,在盾牌和残余法术的掩护下,向着来时的荒野快速撤退。城墙上零星射下的箭矢和法术,又带走了几十条落在后面的性命。

“停止追击!巩固防线!救治伤员!清点损失!”秦烈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依旧,只是隐隐有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喧嚣震天的战场,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救火的呼喊、以及武器归鞘、甲胄碰撞的杂乱声响。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顾星缓缓将染血的长剑垂下,剑尖抵着布满血污和碎石的城墙地面。他环顾四周,身边的同伴都还在。林月汀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剑身,苏小柔靠在王垣撑起的土盾上微微喘息,王垣在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贾承安则收起了战鼓,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长时间维持高精度声波探测消耗极大。

他们这段防线,以及目之所及的大部分城墙,依然牢牢掌握在守军手中。灵族的这次猛攻,甚至连城墙垛口都没能真正占领片刻,最多只是有零星士兵刚冒头就被斩杀。

成功了。他们守住了。

第一次亲身参与并肩负重任的守城战,以这样一种看似轻松,实则紧张激烈、险象环生的方式,取得了首胜。

顾星抬头,望向灵族溃退的方向,那里烟尘未散。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长剑上缓缓滴落的血珠,再抬眼,望向指挥塔楼上秦烈那如山岳般挺立的身影。

战争,原来就是这样。没有想象中的浪漫与悲壮,更多的是残酷的效率、冰冷的指挥、紧密的协作,以及在血与火中挣扎求存的坚韧。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远方天际,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也照亮了铁壁关城墙上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带着疲惫却更显坚毅的面孔。

晨光中的铁壁关,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