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时光,如同指间流沙,在紧张有序的战备中悄然溜走。七天时间,足够让经历血战的学员们处理完大部分伤势,恢复大半灵力,也将连日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城内的秩序进一步恢复,部分关键防御工事得到了加固,物资储备也更加充裕。巡逻和警戒依旧严密,但气氛已不像破城之初那般肃杀,甚至偶尔能在某些修缮一新的街角,看到三三两两的士兵或学员趁着换岗间隙闲聊几句,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谨慎乐观。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短暂平静,在第八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一道撕破夜色的紧急战报骤然打破。
“报——!!!急报!!!”
凄厉的呼喊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黑石城黎明前的宁静。斥候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被亲卫搀扶着冲进了总指挥所。
片刻后,指挥所内灯火通明,紧急集合的号角撕裂长空,将整座城池从浅眠中猛然惊醒。
当杨镇远、德莱厄斯等高级将领以及闻讯赶来的各学院兵团负责人齐聚指挥大厅时,气氛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斥候队长伤势不轻,但强撑着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指向沙盘上黑石城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
“统帅!诸位将军!昨日酉时,我青龙卫前哨于‘野狼丘’东南麓,发现大规模灵族军队调动迹象!经抵近侦察确认,兵力约两万人!其中至少包含三个满编的‘山岳战部’,两个‘风行游骑’千人队,以及大量随军辅兵和攻城器械!前锋已过‘野狼丘’,正沿‘黑水河’故道,向我黑石城方向急进!最迟……后日正午,其前锋便可抵达城下!”
两万!灵族战部!攻城器械!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虽然早有反扑的心理准备,但敌人来得如此之快,兵力如此明确且雄厚,还是让不少人心中凛然。
杨镇远面沉如水,目光紧锁沙盘上那条蜿蜒指向黑石城的虚拟路线。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大脑飞速运转。
“野狼丘……黑水河故道……”他喃喃道,“这条路不算最好走,但隐蔽性强,适合大军潜行。看来,他们是一破城就开始集结了,就等着我们松懈的这一刻。”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厅中诸将:“传令!全城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休假取消,巡逻队加倍,城墙守军全员上哨!工兵部队,立刻检查并加固所有防御节点,尤其是西北方向城墙!后勤司,清点守城物资,尤其是滚木礌石、火油、重型弩箭、各系法术晶石!医疗营,做好接收大规模伤员的准备!”
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厅内军官们轰然应诺,迅速记录、传达。
“学员兵团如何安排?”一名随军的学院高层顾问问道。
“二、三年级学员,编入城防军预备队,按先前演练方案,分配至各段城墙,协助正规军防守,由所在防区守将统一指挥!四年级学员及表现优异的三年级尖子,组成机动应急中队,由指挥部直辖,随时准备填补缺口或执行反击任务!”杨镇远没有丝毫犹豫,“告诉他们,考验真正到来的时候到了!守住了,黑石城就还是我们的!守不住,之前的一切牺牲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刚刚享受了几天相对轻松日子的学员们,再次被集结的号角声唤起,迅速披甲执锐,按照分配奔向各自的岗位。短暂的休整仿佛只是一场梦,战争的阴云以更沉重的姿态,轰然压下。
顾星小队被分配到了西北段城墙的中部区域,这里是预计中敌军主攻方向之一。他们登上城墙,看着下方正在紧张进行最后布置的工兵,看着远处荒原上渐渐亮起的天光,气氛肃穆。
然而,就在整个黑石城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时,指挥大厅内,德莱厄斯那如同砂石摩擦般的低沉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和警惕,再次响起。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