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追击被伏!(2 / 2)

但为时已晚。山谷前后出口处,同时升起厚重的土墙和闪烁着符文的灵力屏障,封死了退路!密集的箭矢和蕴含着强横灵力的法术光华,如同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覆盖而来!

这根本不是溃败残兵能够布置的陷阱!这是早有预谋、精心准备的绝杀之局!

“为了云啸大人!杀光这些人族!”冷酷的灵族军官指挥声在山谷中回荡。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另一条稍远的岔路上,赵横率领的五百骑兵,也遭遇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伏击。区别只在于伏击地形略有不同,但结果并无二致。

屠杀,在远离黑石城视线的荒谷中,冷酷上演。

两个时辰后。

残阳如血,映照着黑石城焦急等待的众人。

远方,终于出现了动静。不是凯旋的雄师,而是零零散散、丢盔弃甲、浑身浴血的数十骑!他们如同丧家之犬,亡命般向着城门狂奔,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开门!快开门!!”凄厉的呼喊带着哭腔。

城门迅速打开一条缝隙,残兵跌撞而入。为首一名浑身是伤、头盔都不见了的军官,正是赵横麾下的一名百夫长,滚落马下,扑倒在闻讯赶来的杨镇远等人面前,涕泪横流:

“统帅!完了……全完了!赵将军、张将军他们……中了灵族精锐埋伏!在‘断魂谷’和‘落马坡’……弟兄们……几乎全死了!只有我们几十个拼死才冲出来……呜呜……”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城头!所有人都惊呆了。

五百加五百,一千精锐骑兵,追击残败之敌,竟然……近乎全军覆没?!

杨镇远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德莱厄斯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怒火,却又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痛楚。周围将领无不倒吸冷气,脸上血色褪尽。

而此刻,在灵族控制区深处,鹰愁涧大营。

帅帐之中,炉火温暖。

灵族前线总统领云啸,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擦拭着一柄晶莹如玉的短刃。他面容俊美近乎阴柔,眼神却深邃冰冷,如同万载寒潭。

一名心腹将领跪在帐下禀报:“……大人,按您吩咐,‘天云卫’于断魂谷、落马坡设伏,全歼人族追击骑兵约千骑,我方损失轻微。逃脱者不足百人,已按计划放其回城报信。”

云啸动作未停,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讥诮的弧度,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石城下那出戏,本座要的是‘败’。”他淡淡开口,声音悦耳,却毫无温度,“但本座的‘败’,是为了清理门户,是为了让族里那些老家伙闭嘴,是为了拿回更多权柄……可不是为了让那些卑贱的人族,以为可以骑到本座头上,耀武扬威。”

他抬起眼眸,看向帐外黑石城的方向,眼神如刀。

“敢追出来?就得付出血的代价。正好,用这一千条人命,给黑石城里的那些家伙提个醒,也给我族内那些或许还心存侥幸的家伙们看看——谁才是这里的主宰。败,是本座愿意败。但本座的虎须,不是谁都能捋的。”

他收起短刃,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丝尘埃。

“传令,‘天云卫’撤回原驻地,加强戒备。黑石城方向……暂且不必理会。让他们缩在城里,慢慢消化这份‘礼物’吧。”

“是!”

消息传回黑石城,指挥部内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惊怒与悲愤!

“混蛋!云啸这个杂碎!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名将领怒吼。

“是我们……轻敌了……”另一人痛苦地闭上眼。

杨镇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但身为统帅,他必须做出下一步决断。追击惨败,军心受挫,敌人主力未损且展现出狠辣诡诈的一面……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痛定思痛的决绝,“全军收缩防线!放弃城外所有前哨和游击区,所有兵力回缩至城墙及瓮城之内!加强夜间巡逻和反潜措施!没有本帅亲自命令,任何人不得再擅自出城!”

“同时,将此次追击失利之事,如实通报全军及后方指挥部!警示各部,不得因一时之胜而骄狂轻敌!灵族亡我之心不死,其统帅云啸,阴险狠毒,尤需警惕!”

“另,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其家属。张猛、赵横……追授……唉。”杨镇远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疲惫之色尽显。

命令下达,黑石城刚刚因胜利而有些昂扬的气氛,瞬间被凝重和沉痛取代。欢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加紧布防的脚步声和压抑的讨论。城墙上的守军,望向城外荒野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恨意。

一场旨在扩大战果的追击,以一千精锐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痛代价告终。它用鲜血浇醒了被胜利短暂冲昏的头脑,也让所有人重新认识到,战争的残酷与敌人的狡诈。

黑石城,再次如同一只受伤的猛兽,蜷缩起身体,舔舐伤口,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猎手。

而城外的灵族,在展示了一次冷酷的獠牙后,也暂时偃旗息鼓,并未趁势进攻。

双方隔着几十里的荒原,陷入了一种冰冷的、充满恨意与警惕的短暂对峙。

烽火暂歇,但仇恨与算计,已在血与火中深深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