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他。
德莱厄斯一路几乎未逢像样的对手，便已冲到内城门闸处。守卫此处的，是几十名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灵族老弱辅兵，以及一个瘫坐在地、似乎已经放弃抵抗的低阶文官模样的中年人。
“开闸，或者死。”德莱厄斯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巨斧上的血槽还在滴落粘稠的液体。
那文官嘴唇哆嗦着，看了看德莱厄斯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煞气冲天的人族战士，最终惨然一笑，对旁边吓得瘫软的辅兵挥了挥手：“开……开闸吧……没意义了。”
沉重的绞盘在辅兵们颤抖的操作下，缓缓转动。封锁内城门的铁闸，在刺耳的“嘎吱”声中，一寸寸升起。
与此同时，外城门儿戏般的战斗也早已结束。由其他将领负责的主攻方向，遭遇的抵抗同样微弱得可笑。巨大的包铁城门被人族士兵用简易撞木几下便轰然撞开，甚至没有触发多少像样的防御禁制。
镇安城，这座北境雄关，曾经让无数人族将士饮恨城下、耗费月余强攻才夺得部分城墙的坚固堡垒，在第二次总攻令下达后，不到一个时辰，便已……门户洞开。
没有激烈的争夺，没有惨重的伤亡，顺利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也诡异得让每一位参与进攻的老兵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德莱厄斯和白战在洞开的城门内汇合，两人看着眼前通往城内、此刻却空荡寂静得可怕的街道，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与不解。
城墙上下，零星还有战斗声和垂死的呻吟，但那已是扫尾工作。大局已定。
镇安城，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拱手让人。
午后时分。
当顾星所在的学院队伍，连同黑石城援军的主力，风尘仆仆地赶到镇安城外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人族旗帜已插上城墙箭楼，迎风招展。城门大开，一队队人族士兵正在军官的指挥下，秩序井然地列队入城。没有预想中的硝烟弥漫、杀声震天，只有一种异样的、带着血腥气的平静。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大战方歇的惨烈，而是一种……淡淡的茫然。
“这就……打下来了？”王垣伸长脖子，看着洞开的城门和城墙上巡逻的己方士兵，一脸不可思议。
“也太快了吧？”苏小柔也皱起眉头，“我们紧赶慢赶，还以为要参与攻城血战呢。”
林月汀抿着唇，仔细观察着城头的旗帜和入城部队的状态，低声道：“看情形，抵抗似乎很弱。不对劲。”
贾承安闭目凝神，无形的声波扩散出去，片刻后睁开眼，脸上带着困惑：“城内……很‘空’。并非没有人，但强大的灵力反应点极少，且分散，没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战斗似乎主要集中在城墙和城门区域，城内深处……很安静。”
顾星没有出声，他同样感到诧异。通过契约，他能感觉到德莱厄斯此刻就在城内某处，情绪并非胜利后的激昂，反而是一种沉凝的戒备。这让他心中也升起疑云。
很快，命令传达下来：苍穹塔学院所有学员，即刻入城，执行“清扫与肃清”任务。以小队为单位，分区划片，排查可能隐藏的残敌、陷阱、危险物品，并建立临时管制点。
任务清晰，却与学员们预想中的“惨烈巷战”、“逐屋争夺”大相径庭。
带着满腹疑惑，顾星小队跟随着指引，踏入了镇安城的城门洞。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新鲜的血腥味和更陈旧的尘土味道。
街道两旁，房屋紧闭，窗后偶尔有惊恐的目光一闪而逝，随即隐去。地上散落着一些简陋的兵器、破碎的盾牌，以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和零星尸体——大多是装备低劣的灵族士兵。看不到任何像样的街垒工事，也没有激烈搏斗留下的痕迹。
整座城市，仿佛在主力撤离后，只留下了一层薄薄的、一捅即破的躯壳，等待着新主人的接管。
“这哪里像是刚刚经历大战的要塞……”顾星环顾四周，低声自语，心中的不安感，随着他们向城内深入，逐渐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