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笑愁头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良久，李笑愁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激动和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表情。
“董事长，”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您知道吗，研发终极病毒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马天眉头一皱。
“警方会以反人类罪逮捕我们，铠甲勇士会踏平天天好集团，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会把我们钉在耻辱柱上。”李笑愁一字一顿，“到那时候，您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商业帝国，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小李子适时地插话，声音阴恻恻的：“而且董事长……您的家人，恐怕也不会站在您这边吧？”
马天的脸色瞬间阴沉。
“马青山少爷，现在是路法将军麾下的拿瓦铠甲召唤人。”小李子掰着手指头数，“马灵灵小姐，跟端木燕走得很近。马阔海少爷，也在路法基地训练。还有琴夫人……她恐怕早就对您不满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不定，他们已经通知了警方，就等着抓您的把柄呢。”
“够了。”马天厉声喝道。
但小李子没有停：“董事长，现在的局面很清楚——您已经回不了头了。唯一的路，就是继续往前走。成为欧克瑟之王，掌握绝对的力量，到时候，谁还敢对您说三道四？”
李笑愁接话：“我们会辅佐您，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一个属于欧克瑟的……完美世界。”
完美世界。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马天脑海中回荡。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向那支针筒。
黑色的液体，在冷光下静静流淌，仿佛有生命一般。
“董事长，”李笑愁拿起针筒，走到他身边。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注射它，您将获得一切。拒绝它……您将失去一切。”
针筒的尖端，闪烁着寒光。
马天伸出手，手指在距离针筒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能感觉到，那液体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强大，邪恶，却又充满诱惑。
就像深渊，在向他招手。
“董事长？”李笑愁催促。
马天忽然收回手，重重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你们先出去。”他的声音疲惫不堪，“让我……一个人想想。”
“董事长！”李笑愁急了。
“出去！”
这一声吼，用尽了马天全部的力气。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震得嗡嗡作响。
李笑愁和小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一丝阴冷。
但最终，李笑愁还是缓缓放下了针筒，将它重新收回金属箱中。
“我等您的决定。”他低声说，提起箱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李子深深看了马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后也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将寂静，还给马天一个人。
走廊里，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小李子一出门就忍不住抱怨：“李主任，咱们就这么走了？为了让他成为欧克瑟之王，我都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他指着自己的小丑脸谱，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李笑愁没有立刻回答。
他提着金属箱，在走廊里缓缓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幽紫的光。
“主任？”小李子追上几步。
李笑愁在走廊尽头的观景窗前停下脚步。
窗外，是南博市的无边夜色。更远处，是蜿蜒的江流，是连绵的群山，是这片孕育了无数生命和故事的土地。
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一切，看向了某个更遥远、更黑暗的地方。
“他会注射的。”李笑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现实。”
小李子一愣：“您这么确定？”
李笑愁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心脏，是另一种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正在这具躯壳中缓缓苏醒。
“因为……”李笑愁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他根本没有选择。”
说完，他提着箱子，继续朝电梯走去。
小李子站在原地，看着李笑愁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马天办公室的方向。
最终，他也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走廊重归寂静。
只有观景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