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抬起头，额头上磕出了血，眼神却异常清醒——那是一种疯子在关键时刻反而极度清醒的状态：
“主任！王现在重伤，您杀了它，也得不到多少好处！不如……不如让它先去对付铠甲勇士！”
他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
“端木燕刚觉醒雅塔莱斯完全体，正是最需要战斗磨砺的时候！让王去和他打，不断逼迫他成长、逼迫他进化！王也会在战斗中不断吸收战斗数据、优化自身基因！”
“这样……等王被铠甲勇士逼到极限，不得不再次进化时……”小李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那时候，主任您再出手吞噬它……得到的好处，会比现在多十倍！百倍！”
李笑愁沉默了。
他盯着跪在面前的小李子，又看了看远处重伤却依旧不屈的“马天”，深紫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马天，听到了吗？”李笑愁缓缓走向“马天”，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你忠心耿耿的‘助理’，正在替你求情呢……虽然求情的方式，是让你去当我的‘培育饲料’。”
他停在“马天”面前三米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地球虫王：
“不过他说得对。现在的你……太弱了。弱到连让我认真吞噬的资格都没有。”
李笑愁伸出右手，食指隔空虚点“马天”的额头，声音冰冷如宇宙深空的寒流：
“地球诞生的虫子，永远不可能理解宇宙皇族的伟大。你想打败我？可以。”
他收回手指，转身走向废墟深处那台还算完好的备用控制台，只留下一句充满羞辱的话语：
“先去打败那些铠甲勇士吧。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会考虑，让你死得稍微体面一点。”
“马天”缓缓站起身。
它胸口破碎的虫甲正在缓慢愈合，紫黑色的眼眸盯着李笑愁的背影，眼神深处……最后一丝属于“马天”的人性伪装彻底褪去。
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掠食者的冰冷与残忍。
“不用你说。”
它转身，朝着废墟外走去，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本来……就是我要做的。”
脚步声在废墟中回荡，渐行渐远。
小李子跪在原地，直到“马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烟尘中，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李笑愁站在备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重新稳定的发射倒计时——“00:58:12”。
还有不到一小时。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虫子终究是虫子……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既定的命运。”
……
路法基地，医疗中心外走廊。
端木燕靠在墙上，闭目调息。雅塔莱斯召唤器静静挂在腰间，四色流光在核心处缓缓旋转，如同呼吸。
战斗的疲惫还未完全消退，但体内四元素之力循环不息，正在快速修复着每一处暗伤。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端木燕睁开眼，看到来电显示——“琴姐”。
他立刻接通：“琴姐？怎么了？是不是灵灵——”
“端木！灵灵醒了！”琴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哽咽，“她刚醒，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在哪！你快跟她说说话！”
端木燕心头一紧，连忙道：“我没事！灵灵她怎么样？伤还疼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虚弱却熟悉的声音：
“端木……”
是马灵灵。
端木燕握紧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灵灵，我在。你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将军说你至少得睡一天，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我……我梦见你受伤了。”马灵灵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梦见你被那个‘马天’……被虫王打伤了……我就惊醒了。”
端木燕喉结动了动，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又暖又涩。
“我没事。”他重复道，声音异常坚定，“雅塔莱斯完全体觉醒后，它伤不了我。倒是你……别乱动，好好休息。”
马灵灵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我哥他们呢？还有李笑愁……”
端木燕深吸一口气，将当前的情况简单扼要地讲述了一遍——从他们五人强攻天天好集团，到与虫王在总裁办公室对峙，再到虫王被小李子救走，以及他们暂时撤回基地休整。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不确定杀死虫王是否会引发大规模异化，所以暂时不能动它。李笑愁的传染性病毒应该快完成了，我们必须在他释放之前阻止。”
电话那头，马灵灵安静地听着。
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
“端木，我觉得……我们可能有机会‘渔翁得利’。”
“什么？”端木燕一愣。
“虫王和李笑愁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是‘君臣’，而是‘竞争’。”马灵灵分析道，语气里透着超越年龄的敏锐。
“李笑愁体内的虫皇是宇宙来的，虫王是地球本土的。一个族群不可能有两个‘王’，这是生物的本能。”
“所以虫王不可能真心服从。它之前的顺从，只是因为需要李笑愁的技术帮它进化。但现在……它已经脱离马天本体，摆脱了药物控制，又吸收了冷血和美杜莎的能量恢复伤势……”
马灵灵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它现在最想做的……恐怕不是帮李笑愁统治世界，而是……吞噬虫皇，自己成为唯一的‘神’。”
端木燕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它们会内讧？”
“不是‘会’，是‘已经在发生了’。”马灵灵轻声道。
“你想想，虫王重伤刚恢复，第一件事会是来找我们复仇吗？不……它真正恨的，是那个把它当成‘养料’的李笑愁。”
她咳嗽了两声，琴姐在那边焦急地让她别说了，但她还是坚持说完：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等。等它们两败俱伤，等虫王逼出李笑愁更多底牌，等它们消耗彼此的力量……”
“然后，”马灵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我们再出手，一举……清除两个祸害。”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端木燕握着手机，脑海中飞速消化着马灵灵的分析。
王与神的内斗……渔翁得利的机会……
确实。
如果真如灵灵所说，那他们现在贸然出击，反而可能促使那两个怪物暂时联手。不如等它们自己先撕咬起来……
“灵灵。”端木燕忽然开口，声音温柔，“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这些事……交给我们。”
“嗯。”马灵灵轻轻应了一声，“端木……你要小心。那个虫王……我感觉它比李笑愁更危险。因为它没有底线，没有顾忌，它只想……活下去，然后吞噬一切。”
“我知道。”端木燕点头，“你也是，好好养伤。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
电话那头传来马灵灵微弱的笑声：“说好了哦。”
挂断电话，端木燕靠在墙上，望着走廊天花板惨白的灯光，眼中四色流光缓缓旋转。
王与神的战争……
渔翁得利的机会……
以及，那个躺在医疗中心里，刚苏醒就为他分析战局的女孩……
他握紧拳头，雅塔莱斯召唤器在掌心微微发烫。
“快了。”端木燕低声自语，“这场闹剧……很快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