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一边吃糕点一边聊天,说起学校里的事,说起毕业典礼,说起暑假计划。杨欢迎脸上终于露出属于孩子的笑容,那笑容干净明亮,冲散了这个家庭长久笼罩的阴霾。
路法静静听着,偶尔看向杨姥姥。
老人大多数时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路法知道,她在听。她的呼吸节奏,她手指偶尔的轻颤,都表明她的意识清醒着。
过了一会儿,徐霆飞忽然说:“舅舅,您给我们讲个故事吧!您上次讲的那个星际战争的故事,我们还没听完呢!”
杨欢迎也好奇地看过来:“周叔叔还会讲故事?”
路法看了杨姥姥一眼,缓缓道:“今天不讲星际的。讲一个古代的。”
“好耶!”徐霆飞拍手。
李昊天也期待地看着路法。
路法靠在石凳上,目光望向院子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声音平静地响起:
“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疆土辽阔,却内忧外患。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诸侯割据。”
“皇帝登基时,国家风雨飘摇。于是他启用了一位将军。这位将军出身寒微,但用兵如神,战力无双。”
几个孩子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将军为皇帝南征北战二十年,”路法的声音像在叙述别人的事。
“平定内乱,扫清外敌,收复失地,开疆拓土。他麾下有二十四名悍将,个个能征善战,忠心耿耿。”
“二十年间,将军身上添了三十七处伤,有三次差点战死沙场。但他从无怨言,因为他真心相信,自己是在为国家的安定、百姓的太平而战。”
杨欢迎听得入神,小声问:“后来呢?”
“后来,国家统一了,四海太平了,”路法的语气依旧平淡,“皇帝坐稳了江山,开始论功行赏。将军被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位极人臣,荣耀无双。”
“这不是很好吗?”徐霆飞说。
路法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起初是很好。但渐渐地,皇帝开始变了。他听信谗言,怀疑将军功高震主;他夜不能寐,总觉得将军会谋反。”
李昊天抿了抿嘴唇——他知道义父在讲什么。
“终于有一天,皇帝设下陷阱,”路法的声音冷了几分,“他诬陷将军通敌,说那二十四名将领都是叛国逆贼。一夜之间,将军从国之栋梁变成了通缉要犯。”
“怎么可以这样!”杨欢迎忍不住喊出声,小脸气得发红,“皇帝太坏了!将军为他打了二十年仗,他怎么能这样!”
路法没有回应女孩的愤慨,只是继续讲述:
“将军带着部下且战且退,他们想面见皇帝,想当面问清楚。但皇帝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派出大军围剿,甚至——派出了将军亲手培养的三个弟子。”
院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杨姥姥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深邃。
“那三个弟子,从小跟着将军学艺,是将军一手带大的,”路法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们穿着将军赐予的战甲,拿着将军传授的武艺,奉命来追杀将军。”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杨欢迎眼睛都红了,“那是他们的老师啊!”
“是啊,怎么可以,”路法轻轻重复,“但世间事,往往就是这样。忠心被猜忌,功劳成罪过,师徒反目,兄弟相残。”
他顿了顿,看向杨欢迎:“你觉得,这个故事里的皇帝,是个怎样的人?”
“坏人!大坏人!”杨欢迎毫不犹豫,“狡兔死,走狗烹!将军帮他打下了天下,他就卸磨杀驴!这种人根本不配当皇帝!”
小姑娘气得胸口起伏,显然完全代入了故事。
路法又看向杨姥姥:“老人家,您觉得呢?”
轮椅上的老人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路法脸上停留,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审视,有探寻,有悲悯,还有一种深藏的疲惫。
最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小孩子不懂事,只知道分对错。”
“这世上的事啊……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杨欢迎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昊天轻轻拉了拉袖子。徐霆飞也难得地安静着,两个孩子都看着路法,眼中是成年人才懂的沉重。
路法站起身。
“叨扰了,”他对杨姥姥说,“改日再来看您。”
老人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欢迎,我们走啦!”徐霆飞对杨欢迎挥手。
“欢迎,好好照顾姥姥,”李昊天轻声说,“我们过两天再来。”
杨欢迎送他们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路法:“周叔叔,那个故事……后来将军怎么样了?”
路法看着她,这个身负密修者血脉却浑然不知的女孩。
“后来啊,”他淡淡道,“将军没有死。他活下来了。”
“活下来……然后呢?”
路法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然后,他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
“也想等一些人,看清楚一些真相。”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对女孩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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