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指尖还停在茶杯边缘,水面倒影已经恢复平静。那枚渗血玉佩的画面在他识海里淡去,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把茶壶往身边挪了半寸。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潜行,也不是直播粉丝凑热闹的喧哗,就是普通的、踩着人行道砖块的声音。一步接一步,不快不慢。
张三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保温杯,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有点飘,像是憋了个大秘密不敢说。
他在茶摊外站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楚哥,我又听说个事。”
楚玄霄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这一下,张三立刻明白自己可以坐下。
他拉开小凳子,屁股刚沾上就往前凑:“你记得我昨天说的那个穿道袍的老头吗?就是城西古墓工地那个!”
楚玄霄点头。
“我今早又跑那一片!”张三声音更低了,“有个工人偷偷跟我说,夜里有人挖出个石门,上面刻着字,说是‘仙人眠处,凡人勿扰’!结果第二天早上,那门不见了,地也平了,跟没挖过一样!”
楚玄霄没说话。
张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卷着,像是塞在口袋里太久。
“这不是正经地图。”他说,“是那个工人用手机拍下来,回家手绘的。他说自己画完就开始做噩梦,梦见有黑影站在床头念咒,吓得他把原图删了,只敢留这张。”
他把纸放在桌上。
楚玄霄没碰。
风从街口吹过,纸页微微翘起一角。
就在那一瞬,他的指尖轻轻落下,按住了纸角。
“检测到上古气息”
系统提示弹出来的时候,楚玄霄眼皮都没眨。
这气息很熟。
和刚才识海里看到的荒山裂隙、玉光渗血的地方一模一样。
他这才伸手,把整张地图摊开。
材质不是纸。
摸上去有点硬,像是某种皮,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纹路,不像印刷,倒像是烧出来的。山川线条歪歪扭扭,明显是普通人凭记忆画的,但中间那个山谷的轮廓——三面环山,中间一道裂缝直通地下——和他刚才看到的画面完全重合。
楚玄霄的目光落在图右下角。
那里画了个小圈,圈里点了个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玉佩**。
他手指顿了一下。
张三看见他表情有变化,赶紧说:“工人说,他们挖到一块玉,沾着泥,看着不起眼,可拿在手里发热。队长想收走,结果当晚就高烧说胡话,把玉扔了才好。现在那玉不知去向。”
楚玄霄缓缓点头。
他知道那玉在哪。
就在他识海画面里,半埋土中,渗着血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着,入口顺滑。
张三盯着他看:“你信吗?”
楚玄霄放下杯子:“信。”
张三愣了:“你真信?不是觉得我扯淡?”
“你不扯淡。”楚玄霄说,“你带来的消息,一向有用。”
张三咧嘴笑了,肩膀松下来。
他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我就说嘛!我女儿都说,楚哥不会随便听人说话。她今天出院了,晚上就能回家!”他笑得眼角都挤出皱纹,“等她好了,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楚玄霄看着他。
这个男人,前阵子还在为女儿的病愁得头发都白了,现在终于能喘口气。
他伸手,在石桌缝隙里摸出一小包茶叶,递过去。
“给她泡几天。”
张三接过,双手捧着:“哎哟,这哪敢要!”
“拿着。”
“那……那我替她谢谢你啊!”张三把茶叶塞进夹克内袋,拍了两下,像是怕丢。
他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怪事我没说。”
楚玄霄看他。
“我下车的时候,看见巷子里站着个人。”张三皱眉,“穿着斗篷,帽子拉得很低,手里拄着根木棍。我没看清脸,但他一直盯着工地那边看。我叫他,他转身就走,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玄霄的手指,在杯沿敲了一下。
张三立刻闭嘴。
他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别说了。
两人安静喝茶。
街对面居民楼的三楼窗口,窗帘动了一下。
楚玄霄没抬头。
他只是把茶杯轻轻挪了半寸,杯底正好压住地图的一角。
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