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收紧的瞬间,阿斑的右眼金光猛地一颤,像是风中残烛。它张了嘴,却没发出声音。可楚玄霄听见了——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突然响起的一句话。
“主人,让我去。”
他愣住。
紧接着,系统提示浮现:“兽语通晓·已返还”。
他这才明白,刚才那句话,是阿斑用神识传来的。不是求救,也不是挣扎,是请求。
他闭上眼,神识探出,直接扎进阿斑的识海。
画面闪现:一片雪地,幼年的白虎被猎人围在角落,右眼血流不止。人群举着火把和弓箭,笑声刺耳。就在箭矢即将射出时,一只手伸了过来。不是修士,不是强者,只是一个穿着旧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根茶梗编的眼罩。
他轻轻给它戴上,说:“以后,我替你挡风。”
记忆结束。
楚玄霄睁眼,喉咙发紧。
他又转向迷你九头蛇。这小东西九个脑袋都被锁链穿住,动都不能动。可它没叫疼,中间那个头还冲他眨了眨眼。
他再次探入神识。
冰封百年,黑暗无边。它沉睡在寒棺里,意识早已模糊。直到某一天,一缕热气穿透寒冰,带着茶香,落在它额前。
那一瞬间,它知道自己还能醒。
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蹲在棺边的年轻人,正往它鼻尖滴一滴茶水。
“活过来,就有肉吃。”
它信了。
现在,它又信了一次。
“主人!”九个脑袋齐声在神识里吼,“斩不断链子,就让它变成路!”
楚玄霄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怕强敌,不怕阴谋,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明明想救,对方却主动往刀口上撞。
他拔剑。
弑天剑出鞘一半,剑身嗡鸣,紫气冲天。他一剑劈向锁链源头,剑气如龙,撕裂空气。
咔!
锁链断了。
但下一秒,断口处重新长出,比之前更粗。地面震动,一道虚影从地下升起,竟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幻象,上面刻满符文,正中央写着两个血字:献祭。
楚玄霄眼神一冷。
假的。
他收剑,不动了。
系统这时才跳提示:“检测到真实祭坛位置·位于脚下三尺”
他低头。
脚下的青铜台阶没有变化,可他知道,真正的阵法核心,就在老契约的体现。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阿斑的额头。那只右眼已经睁不开了,金光微弱得像快熄的灯。
“你们真想这么做?”他问。
阿斑咧了咧嘴,尾巴轻轻摇了摇。它不能动,但还是努力笑了。
迷你九头蛇九个头一起点头,中间那个头用力蹭了蹭他的手心。
楚玄霄站起身,抬头看天。
沙尘遮日,风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兽微弱的呼吸声。
他想起三百年前,师尊站在宗门大阵前,背对着他,说:“玄霄,有些路,必须有人先走。”
然后,师尊化作光雨,消散于天地。
他当时没能拦住。
现在,他又站到了同样的位置。
可这一次,不是别人替他牺牲。是他,要看着自己的伙伴赴死。
他抬手,指尖划过掌心。
血涌出来。
他没急着往下按,而是任由血珠悬在指尖,一滴,晃着。
“我不是要你们当祭品。”他说,“我是要你们活着,陪我走到最后。”
阿斑的耳朵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