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血侍收到指令,齐齐化雾,融入他脚下血池。血池收缩,变成一道细线,缠上他的鞋底。
他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裂纹就延伸一寸。
楚玄霄握紧拳头。
茶包还在袖子里,但系统没反应。他试了三次,没有任何返还提示。对方身上有东西能屏蔽系统?还是说这场崩塌干扰了规则运转?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不能退。
身后是沐清歌,是阿斑,是那些信他的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
血魔老祖停在他五步之外。
两人对视。
一个金瞳映血光,一个白衣衬焦土。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三百年吗?”血魔忽然问。
楚玄霄没答。
“因为我从不贪心。”他说,“该走时就走,该忍时就忍。今天我不杀你,是因为……”
他笑了。
“下次见面,才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人就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整个人被血雾卷走,像被什么东西从现实里抽出去。十二血侍残留的痕迹也一同湮灭,不留半点气息。
崩塌继续。
一块巨石从头顶坠下,砸在方才他站立的位置,碎成齑粉。烟尘弥漫,遮住视线。
楚玄霄站着没动。
一只手扶着沐清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摸向眉心。龙印还在跳,热度未退。体内三式真意翻涌,但他顾不上梳理。
他盯着血魔消失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痕迹,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空气都被抹平。
就像从来没来过。
可他知道来了。
因为他袖口的茶包,突然又热了一下。
很短,就一瞬。
像是系统终于找回了信号。
“检测到高危目标撤离,返还“濒死预判”经验+100%”
文字在他脑海闪过。
他没笑。
远处传来惊呼。一名药王谷弟子被落石擦伤,鲜血直流。秦无涯的护罩摇摇欲坠,几名修士开始慌乱后撤。
沐清歌靠在他臂弯里,呼吸还不稳。
“我们得走。”她说。
楚玄霄点头。
但他没动。
因为地面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剧烈。
裂缝爬到祭坛下方,露出漆黑深渊。一股古老气息从中涌出,带着铁锈味和腐烂的香。那是陵墓最底层的东西,被彻底惊醒了。
阿斑低吼一声,拖着疲惫身躯站起。九头蛇勉强抬起头,九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深渊。
楚玄霄终于转身。
他一手扶住沐清歌,另一手摸出茶壶。壶身已有裂纹,水洒出来几滴,落在地上立刻蒸发。
他看着四周。
秦无涯在喊什么,声音被乱流吞掉。修士们东奔西逃,有人摔倒也没人扶。烟尘中,只有阿斑还守在他身边,耳朵贴地,听着地脉震动。
“准备走。”楚玄霄说。
沐清歌点头。
她想站起来,腿却一软。楚玄霄伸手去拉,指尖碰到她手腕的瞬间,她项链突然发烫。
不是共鸣。
是警告。
同一刻,深渊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