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终于彻底平静下来,连最后一丝涟漪都被风抚平。楚玄霄站在浮台上,茶壶还挂在腰间,壶底那道裂纹微微发烫,像是刚喝完热水的陶器。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掠过空气时,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
这动作很轻,像随手赶蚊子,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变了。
眉心位置浮现出一枚极淡的金色竖纹,只存在半息时间便隐去。真实之眼开启,视野瞬间穿透百丈海水、礁石迷雾,直抵远处一片隐蔽的岩岸。
那里有个穿潮汐阁蓝袍的人,背对着海面,双手结印,掌心朝下压着一块漆黑如墨的骨符。他脚下趴着三头低阶海兽——两尾鲨、一条章鱼,全都双眼泛红,鳃部不断抽搐,明显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那人手指微动,鲨鱼突然调头,朝着东南方向游去,动作僵硬得不像活物,倒像是被人用线拽着走的木偶。
楚玄霄眼神没变,甚至嘴角还往下耷拉了一点,像刚打完哈欠没缓过来。
但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是腾空飞跃,也不是踏浪前行,就是前一秒还在浮台中央,后一秒就站在了那片礁石上,连水花都没溅起一朵。
咫尺天涯。
叛徒正全神贯注操控海兽,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他后脖领。他猛地回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楚玄霄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拎着一把三叉戟——没人看清这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反正之前绝对不在他手上。
寒光一闪,戟尖贴着叛徒脖子比划了一下。
“别动。”楚玄霄说。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凶,就像便利店店员提醒顾客扫码付款。
可叛徒当场腿软,膝盖“咚”地砸在礁石上,手里的骨符“啪嗒”掉进水里,瞬间被浪卷走。
他张嘴想说话,结果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楚玄霄没再靠近,也没收戟,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像是在看一份写满错别字的简历。
几秒后,叛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不是……”
“你是潮汐阁外门执事第三十七号,姓赵,去年因私放禁兽被记过一次,本月俸禄扣了三成。”楚玄霄打断他,“现在你蹲在这儿搞小动作,是想把剩下的七成也赔进去?”
赵执事脸都绿了:“您……您怎么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个。”楚玄霄抬了抬下巴,“你刚才用的是《控灵诀》残篇,手法粗糙,印式错七个,灵气输出不稳定,差点把你那条章鱼弄死。要不是我提前净化过海域,它爆体的时候能把你也炸伤。”
赵执事浑身一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知道完了。
这种级别的细节都能一眼看穿,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什么路过高人,而是能把整个操控过程反向推演出来的怪物。
“说吧。”楚玄霄收回三叉戟,轻轻插在地上,“谁让你来的?任务是什么?”
“我没……”赵执事还想挣扎。
楚玄霄叹了口气,抬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这一指不重,就跟长辈敲晚辈脑门差不多。但赵执事整个人猛地一僵,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开始无意识念叨:“坐标已设……信号已传……血魔老祖……三天内……登陆……不能失败……否则全家……”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崩溃了,裤裆迅速变深色,一股骚味混着海腥味飘了出来。
楚玄霄皱了皱眉,退后半步,嫌恶地看了眼地面。
“大小便失禁了?”他嘀咕,“心理素质比我还差那一届的试炼弟子。”
赵执事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是血魔老祖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在老家的爹娘抓去喂蛊虫!我只是个外门执事,我没有选择啊!”
楚玄霄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问:“你妈今年多大?”
“五十九!”赵执事脱口而出。
“哦。”楚玄霄点点头,“那你妈确实快进ICU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