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味往人脸上拍,楚玄霄一脚踩上礁石,裤脚被浪头舔湿了一截。他没管,抬手把旧茶壶从腰间解下来,壶底那道裂纹还在微微发烫,像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铁片。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身后二十多个海族修士正蹲在潮线边缘,手里攥着灵石刻刀,对着湿漉漉的岩面比划阵纹。可这鬼天气根本不让人好好干活——浪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刚画两笔就被冲得连渣都不剩,有人急得直骂娘,手里的刀差点甩进海里。
“稳住。”楚玄霄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蹲下身,拧开壶盖,把剩下那口隔夜茶倒在地上。水不多,就几滴,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渗。下一秒,整片海滩的灵流节奏变了,原本乱窜的灵气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齐刷刷朝地底沉了一寸。
海族修士们愣住,低头一看——他们脚下那层湿泥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茶色光晕,像油膜似的罩住了阵基区域。
“现在画。”楚玄霄站起身,“三人为组,子午勾连,别贪快,断了重连费劲。”
没人问为什么听他的。半小时前他一个人站在海边吹了声口哨,深海里那头噬海狂蛟就冒了个头,甩尾搅出个漩涡,整个海域的妖兽都安静了。这种事不是靠嘴皮子能忽悠来的。
三人一组立刻散开,灵石刀尖在岩面上划出幽蓝线条。楚玄霄没闲着,踏浪而出,在离岸三十丈处的主脉节点站定。他伸出食指,凌空一划。
海水瞬间凝滞。
一道宽半尺、长十米的水墙凭空竖起,静止不动,仿佛被钉在空中。他指尖再动,在水墙上快速勾勒符文,每落一笔,水墙就亮一分。等到最后一划收尾,整堵水墙“轰”地炸开,化作漫天水雾,而那些符文却没消失,反而沉入海面,沿着预设轨迹缓缓移动,成了阵法的引导线。
“校准完成。”他自言自语,转身走回岸边。
这时海面突然翻涌,一道黑影贴着水下游过,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是噬海狂蛟。它绕到阵法外围,脊背破水而出,足有百米长的身躯横亘在海平线上,像座移动的岛屿。
但它游得不顺。
海底深处传来一阵阵紊乱的灵压波动,那是封印裂隙在作祟。狂蛟每经过一段区域,身体就会猛地一抖,路线也跟着偏移,屏障出现了两个明显的缺口。
楚玄霄眯眼看了两秒,忽然嘬唇一吹。
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哨音钻进海里。下一瞬,狂蛟猛然调头,庞大的躯体狠狠撞向海底凸起的岩脊,硬生生用脊背把裂隙边缘给压住了。海水翻滚,浊浪滔天,但它死死卡在那里,一动不动。
“行了。”楚玄霄点头。
他摘下腰间的粗陶茶壶,手腕一抖,直接扔进了海心。
壶在空中旋转半圈,啪地碎在水面,残茶混着瓷片四散开来。可那点茶水一接触海水,竟迅速扩散成一片金褐色的雾状区域,像墨汁滴进清水,层层晕染。茶香并不浓烈,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定感,所过之处,连浪花都变得柔和了。
狂蛟趁机发力,尾巴一扫,划出完整环形轨迹。海水顺着它的动作自然隆起,形成一圈高出海面三丈的水障,宛如城墙般围住整片战场。屏障闭合的刹那,远处浪涛依旧汹涌,但这圈之内,风平浪静。
“外围搞定。”楚玄霄拍拍手,走向阵眼所在的礁石台。
那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六角岩盘,中心凹陷,刻着古老的海族图腾。他从怀里取出一柄古铜三叉戟——不是什么神器,就是海族长老临时借给他的信物,象征统御权。戟身布满绿锈,刃口都有些卷了,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但他插得很慢。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台中央,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戟,缓缓下压。金属尖端触地时发出“咔”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插入锁孔。
“定。”
话音落,整座礁石嗡鸣起来。地面裂开细缝,泛出青蓝色微光,顺着阵纹一路蔓延至海岸各节点。那些正在调息的海族修士猛地睁眼,感觉手中灵石温度骤升,不由自主将灵力注入阵旗。
楚玄霄站着没动,双掌翻转结印,灵力如丝线般抽出,缠上三叉戟。与此同时,识海深处系统悄然运转,路径自动回馈——别人布阵消耗灵力,他这边反向充能,越耗越涨。
海面开始震动。
先是中心一点水柱冲天而起,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眨眼工夫,上千根水柱拔地而起,每一根都在半空中被无形之力塑形,拉长、 sharpeng,最终化作通体透明的水剑。剑身映着月光,寒芒森然,排列有序,织成一张覆盖十里海域的巨大剑网。
剑阵悬于海上,静静旋转,如同星河倒挂。
【布置阵法成功,触发万倍返还·诛魔剑域(范围内邪修实力压制50%)】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