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突然停了。
不是那种风歇潮平的安静，是整片海域的空气被什么东西死死摁住，连浪尖都凝在半空一动不动。楚玄霄站在礁石台上，掌心还维持着下压的姿势，指尖残留着刚刚完成剑阵校准的灵流余温。他没动，只是眉心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种静，是暴风雨前头最后一秒的假象。
三秒后，远处海平面裂开一道黑线。
那不是云，也不是雾，是活的——像一大团烧焦的血肉在海里翻滚，所过之处海水发黑起泡，浮尸般的邪修踩着腐烂的木筏，排成方阵压了过来。最前头站着个穿白袍的男人，袖口沾着干涸的血点，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边走边用扇骨敲自己掌心，节奏轻快得像是去赴宴。
“来了。”楚玄霄低声说。
他没回头看狂蛟的位置。不用看也知道，那对灯笼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等一个信号。
血魔老祖大军推进的速度不快，但压迫感极强。他们越靠近水障外墙，空气中就越弥漫出一股铁锈味，那是大量低阶邪修体内怨气外溢的结果。第一波前锋已经摸到了水墙边缘，试探性地伸手一碰——
“啪！”
整条胳膊炸成血沫，人倒飞出去十丈远。
水障没事，纹丝不动。但楚玄霄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帮人不是来试探的，是来耗的。耗阵法，耗灵力，耗人心。
他缓缓闭上眼，神识沉入诛魔剑域。
上千根水剑依旧悬空旋转，每一根都稳定得像钉死在天上。灵流循环完整，节点无断层，压制效果全场覆盖。很好，后方无忧。
睁开眼时，他抬手结印，动作干脆利落——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右手拇指扣住无名指，掌心朝内画了个逆时针圆，最后双掌猛地向外一推。
嗡！
整座剑阵轻微震颤，所有水剑同时下沉半寸，锋芒由银白转为深青，杀意暴涨三成。这不是攻击指令，是预警机制升级。只要敌人突破水墙，下一秒就是万剑穿心。
做完这些，他转身，面向大海。
“阿蛟。”他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深海之中，狂蛟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方向，脊背破水而出，露出布满鳞片的狰狞头颅。它没叫，只是用右眼盯着楚玄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
一人一兽，隔空对视。
楚玄霄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勾。
狂蛟立刻会意，尾巴一甩，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岸边。但它没上岸，而是在距离礁石台三十丈处停下，将头深深埋进海面，仿佛在行礼。
楚玄霄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
咔嚓！
脚下六角岩盘裂开蛛网状细纹，青蓝光芒顺着裂缝喷涌而出。他站在光柱中央，眉心金瞳骤然亮起，一道金色流光自天灵盖冲出，化作虚影腾空而起——那是一道与他长相相同、却通体鎏金的身影，手持长棍，背生双翼，赫然是传说中的战神形态。
金影直奔狂蛟而去，瞬间没入其额头。
几乎同时，狂蛟发出一声低吼，全身鳞片片片竖起，脊背中央裂开一道蓝光缝隙，如同打开了一扇门。楚玄霄本体双眼一闭，神魂离体，化作第二道流光射入其中。
融合开始。
刹那间，天地变色。
先是狂蛟的尾巴剧烈抽搐，接着整条躯干如蛇般扭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都在燃烧。楚玄霄的身体也开始变化——肌肉膨胀，骨骼拉长，皮肤泛出金属般的光泽，身高从一米八一路飙升到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的手臂变得粗壮如巨柱，手指长达五米，指甲漆黑如铁。背部脊椎处突起两块骨节，迅速延展，化作一对半透明的蓝色水晶翅膀，每一片羽翼都折射着月光，冷冽刺目。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狂蛟的尾巴猛然绷直，尾尖裂开，化作一条全新的手臂——与楚玄霄的右臂完美对接，筋络相连，血脉贯通。这一瞬间，两人意识完全同步，痛感、力量、感知全部共享。
楚玄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新躯体。
五十米高，肌肉虬结，浑身缠绕着淡金色雷纹。左手握着一根凭空浮现的长棍——说是金箍棒也不为过，通体暗金，两端刻有龙首，重量感十足，压得地面微微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