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用了更深层的力量。
【神性灵魂】，全功率展开。
【法则之眼】，穿透表象，直视本质。
【信息主宰】，准备随时切断连接。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化作一股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入水晶柱内部，触碰那团翻滚的灰雾。
接触的瞬间——
世界变了。
林越的“视线”被拖入了一个无法描述的维度。
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信息。
无穷无尽的、混乱的、自相矛盾的信息洪流。
他看到了一段破碎的画面:
无数个界域像泡沫般漂浮在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盘上。圆盘周围，坐着几个模糊的阴影——那些阴影的形态不断变化，但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阴影们在交谈，用的是一种超越语言的交流方式。林越只能勉强理解其中几个片段:
【这一纪的‘变量’太多了……需要清理一些。】
【系统已经筛选出最有潜力的‘棋子’，但他们的成长速度超出预期。】
【特别是那个‘进化’的继承者……他可能会打破平衡。】
【那就加大难度。深渊回廊的封印可以松动一些，让那几个领主出去活动活动。】
【同意。下一轮‘收割’提前三百年进行。】
画面破碎。
另一段信息涌来:
那是一个更古老的记忆。某个无法形容的伟大存在，在寂灭前将自己的“本质”散落成无数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化作了“系统”。其他较小的碎片，化作了“古神”。
系统负责维持平衡，古神负责制造变量。
而界域中的生灵，是……养料？棋子？实验品？
信息在这里变得极其混乱，充满了疯狂的低语和尖叫:
【我们都是玩具！高级存在的玩具！】
【系统在记录一切！它在计算！它在评估！】
【古神在博弈！赌注是我们的存在本身！】
【逃不掉的！永远逃不掉的！这个牢笼没有出口！】
林越的灵魂在震颤。
即使有【神性灵魂】的保护，这些信息中蕴含的绝望和疯狂，依然像亿万根针在刺穿他的意识。
但他没有退缩。
他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更多的碎片浮现:
一段关于“上古预言”的记录，用某种早已失传的符文刻写:
【当‘进化’的继承者走到尽头，当‘系统’的真实面目被揭开，当‘古神’的棋局进入终盘……万千界域将迎来最后的审判。】
【要么，有棋子跳出棋盘，成为新的棋手。】
【要么，所有棋子被清扫，等待下一局游戏开始。】
另一段，是关于“系统漏洞”的深度分析:
【系统不是完美的。它在维持平衡的过程中，会消耗自身的‘本源’。每一次大范围规则调整，每一次跨界域事件干预，都会让系统虚弱一分。】
【古神们正在等待系统虚弱到临界点的那一刻。那时，它们将联手撕裂系统的防护，吞噬系统的核心，成为新的……‘管理员’。】
还有一段，是某个古代奥术师在彻底疯掉前留下的最后笔记: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系统背后还有更大的存在！古神之上还有更高的层次！我们所在的万千界域，只是那个存在餐桌上的……一道菜！】
【它在品尝！它在评价！它在决定哪个界域值得保留，哪个应该被……抹除！】
【快逃！快逃啊！趁那个存在还没吃完——】
笔记到此中断。
后面是长达三百页的、毫无逻辑的涂鸦和尖叫。
林越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想要摧毁一切的愤怒。
棋子？
赌注？
餐桌上的菜？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万千界域、无数生灵存在的意义？
就在这时——
灰雾深处，一个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中响起:
【你看到了。】
那声音平静，古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继续当棋子，在棋局中挣扎求生？】
【还是……尝试跳出棋盘？】
林越的意识体在信息洪流中缓缓站直。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更深邃的黑暗。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可能是第七柱诅咒的具现，可能是某个古代奥术师残存的意志，也可能是……更危险的存在。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问:
“你是谁？”
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林越瞳孔收缩的答案:
【我是系统的……第一任管理员。】
【或者说，我是系统创造者的……最后一块碎片。】
【我在这里等了三千年，等待一个能承受真相、并有潜力改变一切的人。】
【而你，进化之神的继承者……】
【你终于来了。】
大厅中。
奥列格城主看到，林越按在水晶柱上的手突然剧烈颤抖。
而水晶柱内部，那团翻滚了三千年的灰雾，开始缓缓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的“眼睛”位置，两点金色的光芒亮起。
直视着林越。
也直视着……这个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