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八十七章 灵魂养分
骸骨山峰缓缓升起。
那不是真正的山，而是由亿万骸骨拼接、压缩、熔铸而成的“造物”。高度超过三百米，底座覆盖方圆数公里，通体呈现出一种惨白中透着暗红的诡异色泽——那是骨骼本身的颜色与干涸血液混合后的结果。
山峰表面，无数骷髅头镶嵌其中，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它们密密麻麻，如同蜂巢，每一个都在无声地张合着下颌，仿佛在诉说着生前的痛苦与死后的疯狂。
而山峰顶端，那两只如同燃烧炭火般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
每一只眼睛都有房屋大小，瞳孔深处跳动着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光芒。目光扫过之处，骨原上的所有战斗都骤然停止——深渊生物们本能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最疯狂的杀戮者都收敛了凶性。
那是位格的压制。
骸骨之王，第四层骸骨平原的统治者，一个在深渊中存活了数十万年的古老存在。
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林越身上。
“外来者……”
声音不是从某个具体位置发出，而是整个骨原在“共鸣”。亿万骸骨同时震动，亿万骷髅同时张合，亿万道微弱的意念汇聚成一个宏大而古老的意志:
“你……在窃取我的养分。”
林越站在骸骨山峰前，仰头看着那双眼睛。
他没有畏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他只是平静地问:“养分？”
“灵魂。”骸骨之王的声音如同滚石摩擦，“这片平原上所有死亡的生灵，它们的灵魂都归属于我。它们的力量，它们的记忆，它们的痛苦……都是我的食粮，是我维持存在的根基。”
“而你，”目光锁定林越，“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杀死了我的‘一千二百三十七个’子民，截留了本该流入我体内的‘五十四万七千单位’灵魂能量。”
数字精确到个位。
显然，这片平原上发生的一切，都在这位古老存在的监控之下。
林越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是我杀的。”
“为什么？”骸骨之王问，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你身上的秩序气息如此浓郁，与深渊格格不入。你本不该来这里，更不该如此肆无忌惮地杀戮——这会惊动我，也会惊动……更深处的东西。”
“我需要灵魂能量。”林越坦然道，“深渊生物的灵魂能量，比其他世界浓郁得多。”
这是事实。
在击杀第一只小恶魔时，林越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同样等级的生物，在翡翠梦乡击杀获得的灵魂能量大约是100-300单位，在熔岩之心是200-500单位，在千塔之域是300-700单位。
但在深渊，即使是那种最低级的小恶魔，也能提供500-800单位。
而像深渊巨兽、怨灵聚合体这类精英怪，更是能达到5000-单位。
效率相差十倍以上。
“浓郁？”骸骨之王发出低沉的笑声，整个骨原都在随之震动，“当然浓郁。因为深渊中的每一个生灵，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在无休止地杀戮、吞噬、进化。它们的灵魂中积累了无数亡魂的怨念，积累了无数战斗的经验，积累了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疯狂。”
“这些，都是最上等的‘养料’。”
它顿了顿，补充道:
“但你也应该明白，这些养料……是有毒的。”
“有毒？”
“疯狂的毒，混乱的毒，杀戮的毒。”骸骨之王说，“普通生灵吸收这些灵魂能量，用不了三次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即使是深渊中的领主们，也需要用数千年时间慢慢提纯、净化，才能安全吸收。”
“而你，”它再次看向林越，“在过去三个小时里吸收了超过五十万单位的‘有毒养料’，却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理智。”
“这……不正常。”
林越明白了。
骸骨之王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来……探究的。
探究林越这个“异常存在”的本质。
“每个人都有秘密。”林越平静地说，“我的秘密就是……我能净化这些毒素。”
“净化？”骸骨之王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质疑，“即使是古神，也需要借助特殊的神器或仪式才能做到。你一个连神格都未凝聚的凡人，凭什么？”
林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意念微动。
一团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能量团在他掌心浮现——那是他刚刚从小恶魔灵魂中提取出的、未经净化的原始灵魂能量。
能量团内部，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无数道疯狂的意念在嘶吼，那是小恶魔生前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和混乱记忆。
即使是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
但林越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然后，他心念一动。
【无限进化系统】，净化功能，启动。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那团暗红色的能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表面的污秽色泽逐渐褪去，内部的扭曲面孔逐渐消散，疯狂的低语逐渐沉寂。
三秒后。
能量团变成了一团纯净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淡金色光球。
光球内部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情绪残留，只有最精纯、最温和、最容易吸收的灵魂能量。
骸骨之王沉默了。
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淡金色光球，瞳孔深处的火焰疯狂跳动。
“这……不可能……”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恐惧。
“即使是古神，也需要至少三分钟才能完成这种程度的净化。而你……只用了三秒。”
林越散去光球，放下手。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我有我的方法。”
骨原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骸骨间呼啸，只有远处那些匍匐在地的深渊生物发出的恐惧呜咽。
许久，骸骨之王才再次开口:
“你想要什么？”
它不再质疑，不再探究，而是直接进入了……谈判。
“更多的灵魂能量。”林越直截了当，“越多越好。”
“作为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