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初接神威
怨灵深渊内部,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混沌黑暗。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只有无穷无尽的、如同实质般粘稠的怨念和绝望,它们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任何进入此地的生灵拖入永恒的疯狂。
林越站在黑暗中央。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周围只有不断翻涌的、由亿万怨灵痛苦记忆构成的“意念流”。
那些意念流中,包含着无数生灵死亡时的最后画面:被撕裂的恐惧,被背叛的愤怒,被折磨的痛苦,以及……对存在本身的绝望。
普通传奇强者踏入这里的瞬间,灵魂就会被这些意念流冲垮,成为怨灵深渊的一部分。
但林越只是平静地站着。
他体表的淡金色光芒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怨念隔绝在外。那些意念流在触及光芒的瞬间,就像冰雪遇上烈阳,迅速消融、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神性灵魂】,万邪不侵。
这是龙之界域化龙池淬炼出的灵魂强度,是对抗这种精神污染的最佳防御。
林越的目光,穿透重重黑暗,看向深渊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万怨聚合体的核心。
那是由至少十亿个怨灵强行融合而成的、已经诞生了自我意识的恐怖造物。它的实力达到中等神性中阶,而且因为本质是“聚合体”,常规的攻击很难对其造成致命伤害——除非能同时抹除构成它的所有怨灵。
“麻烦的对手。”
林越轻声自语,但没有退缩。
他抬起右手,准备凝聚法则飞弹。
但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怨灵深渊内部。
而是来自……外界。
来自第五层暗影深渊的方向。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刚才的“暗影吞噬矛”更加恐怖、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力量,跨越了数层深渊的空间阻隔,如同陨星般向着怨灵深渊……砸来。
这次,不是通过血池平原作为媒介。
而是暗影领主,动用了真正的……本源之力。
它不再试探。
它要……一击必杀。
“轰——!!!”
整个怨灵深渊,剧烈震颤。
那些翻涌的意念流被强行撕裂、震散,露出了深渊的“真实面目”——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海洋”。每一张面孔都在哀嚎,每一双眼睛都在流血,每一张嘴都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但现在,它们全都……安静了。
因为那股降临的力量,让即使是这些已经疯狂的怨灵,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林越抬起头。
他看到,怨灵深渊上方的“天空”——如果那片混沌黑暗能被称为天空的话——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外,是第五层暗影深渊的景象:
无边无际的黑暗,永恒翻滚的阴影,以及……一双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巨眼。
那是暗影领主的眼睛。
真正的,本体的眼睛。
“外来者……”
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整个怨灵深渊在“共鸣”。
“你解析了我的攻击……你复制了我的法则……你甚至……敢挑衅我的威严。”
“现在……”
那双巨眼中,火焰猛然暴涨。
“感受……真正的神威。”
话音落下的瞬间——
裂口中,一道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本质的“暗影”构成的……光束,射向林越。
不是矛,不是剑,不是任何具体的形态。
只是一道光。
一道漆黑到仿佛能吞噬整个世界的……暗影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怨灵深渊的空间开始崩解。
不是撕裂,不是破碎,而是……从存在层面上“消失”。
那些痛苦面孔,在光束边缘被擦到的瞬间,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湮灭。连一点残渣,一点怨念,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光束的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就像一座缓缓倾倒的山岳,带着无可阻挡、无可逃避、无可抵抗的……绝对威势,向着林越压来。
林越能感觉到,这道光束中蕴含的,已经不再是“法则”。
而是……位格。
中等神性巅峰的位格压制。
暗影领主燃烧了部分本源,跨越空间发动的……神威一击。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高等神性的门槛。
足以一击重创甚至杀死普通的中等神性。
“终于……动真格了吗……”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炽烈的光芒。
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等待暗影领主真正出手,等待感受中等神性巅峰的真正力量,等待……测试自己现在的极限。
“那么……”
林越收起了所有法则飞弹。
收起了所有防御技能。
甚至……收起了体表的淡金色光芒。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道缓缓压下的暗影光束。
然后——
张开双臂。
“来吧。”
两个字。
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邀请。
光束,命中。
“嗡——!!!”
不是爆炸声,不是撞击声。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本质的……“存在冲突”的声音。
暗影光束接触到林越身体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越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压碎的“重量”,狠狠砸在了他的灵魂上。
那不是物理重量,不是能量冲击。
而是……位格层面的碾压。
就像蝼蚁面对山岳,就像尘埃面对星辰,就像凡人面对……神明。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寸灵魂都在颤抖,每一丝意识都在……崩溃的边缘。
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象:
他看到自己被暗影吞噬,化作永恒的虚无。
他看到自己的存在被抹除,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