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显,依言坐下,目光转向王建军和孙队长。
王建军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阳子,咱们长话短说。那头老虎,惹下大祸了。”
陆阳心头一凛:“建军大爷,您的意思是……”
“牛角屯那边,出事了。”王建军手指用力按在桌面上,“今天早上,有人在屯子西头的老林子边上,发现……发现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人被祸害了,只剩……半拉身子。旁边的地上,有老虎的大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看那伤口,是老虎干的没错。”
屋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陆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老虎没伤人和伤了人,性质截然不同!
野兽一旦尝过人血的滋味,知道了人这种猎物的脆弱,很可能会彻底改变习性,将人类纳入常规的狩猎名单。
到那时,它对人类聚居区的威胁将呈几何级数暴增,再不是简单的驱赶和警戒能够解决的了。
果然,王建军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判断。
“以前老虎没伤人,林业局那边还能压着,说观察、说驱赶,说保护动物。
现在出了人命,这性质就全变了!这头虎,已经成了必须除掉的祸害!再留下去,天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谁家!”
他看向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孙队长:“所以,孙队长今天亲自过来了。这事,现在归武装部和公安局联合处理。林业局那边,也已经无话可说了。”
孙队长这时才缓缓开口,
“陆阳同志,情况王队长已经介绍了。事态很严重,也很紧急。我们过来,一是正式通知你们屯,提高最高级别的警惕;二来,也是想向你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是咱们这片最有经验的炮手之一,和这条老虎有过照面。
我们需要你尽可能详细地回忆并描述一下,那天遭遇时所有的细节——老虎大概的体型、行动特点、留下的痕迹、退走的方向,以及……你开枪时它的反应。”
孙队长的目光坦荡而直接:“不瞒你说,上级已经初步决定,要组织一支精干队伍,进山清剿这头恶虎。你的经验,对我们制定方案非常重要。”
陆阳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孙队长这话不是客气,是真的需要他提供关键信息。
打虎不是儿戏,尤其是对付一头已经开了杀戒、凶性大发的猛虎,每一步都必须计划周全,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生死。
“孙队长,您问吧,我知道的,一定都说。”陆阳沉声道。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陆阳把自己那天从狗子们异常反应开始,到开枪示警,再到后来独自返回查看发现虎毛、足迹的整个过程,又极其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这次他回忆得更加细致,包括老虎退走时脚印的间距、深浅变化,血迹的多少和颜色,周围植被被碰擦的痕迹等等。
孙队长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偶尔打断询问一两个细节。
王建军和赵德柱也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陆阳碰到了老虎,但听到如此详细的描述,尤其是那老虎在遭到射击后,并没有受到惊吓,而是从容退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