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走进东屋屋，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开始拨号。
知道宁文文怀孕以后，陆阳怕电话铃声惊醒宁文文就给挪到东屋。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
“喂？”
“爸，是我。”
“阳子？”陆山河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个点打电话，家里有事？”
“家里挺好的，我是有个事要问问您？”
“什么事？”
“就是您上次回来，我不是跟您说发现个老虎吗？那头老虎伤人了，县武装部的人今天过来决定说决定要打老虎，想让我当向导，被我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山河的声音低沉下来：“伤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牛角屯那边。”陆
电话里传来陆山河轻轻吸气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陆阳能想象到父亲在电话那头眉头紧锁的样子。
“阳子，”陆山河再次开口，声音很沉，“你拒绝得对。这事，水太深。不掺和是对的，就是想打，也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以为，这老虎能活到现在，单是因为林业局吗？那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不让打的，是省里有人想要这头老虎，不过是想私下里，悄悄的把老虎弄回去。”
“省里？”陆阳眉头一拧。
“嗯。这头老虎，怕是早就被人相中了。”陆山河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皮、骨、鞭……哪一样不是天价？盯着的人多了去了。不然你以为，这么大个祸害，能拖到现在？”
陆阳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这不是一次单纯的为民除害，背后牵扯着巨大的利益。
“爸，你的意思是，这老虎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许出去了？”
“不然呢？”陆山河反问，“从上到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想分一杯羹？是因为出了人命，压不住了。
可打下来之后呢？皮归谁？胆归谁？谁拿大头，谁喝汤？这里头门道多着呢。”
他语重心长：“所以说，这种事，除非许的利息大到没法拒绝，或者最后实在没人能收拾烂摊子，三请四请求到你头上，否则，千万别主动往里掺和。
拼死拼活打下来，东西是别人的，风险是你自己的，图啥？”
“我明白了，爸。”
“明白就好。”陆山河语气缓和了些，“文文和孩子要紧。咱不图那个虚名，也不贪那个利。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除非……”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老猎人的锐利。
“除非最后，武装部真打不下来，求到你身上，非得你出手不可。到那时候，咱们再谈条件。没有足够的好处，谁给他们卖命？”
陆阳深吸一口气：“爸，我懂了。”
“嗯，懂就行。家里都好吧？文文怎么样？”
“都挺好，文文反应轻多了。”
“那就好。挂了吧，有事再打给我。”
“哎，爸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