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关于青牛山老虎的事情,领导有新的指示。要讲究方法,注意团结地方同志,尤其是那些有本领、熟悉情况的同志。
解决问题是目的,不要节外生枝。你之前的报告,领导看过了,
有些情况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你先把手头其他工作放一放,集中精力配合好下一步工作。”
话虽然没说透,但敲打的意味十足。
刘秘书放下电话,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这状告到铁板上了,不仅没搬动陆家父子,反而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与此同时,关于省里大秘书在东风屯被个小猎户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回来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在省内一定范围内传成了笑话。
连带着老虎伤人月余未除,反而损兵折将的消息也捂不住了,舆论压力与日俱增。
省里真正能拍板的领导坐不住了。
事情拖下去,老百姓恐慌,舆论沸腾,上面问责,里子面子都要丢光。
他们意识到,对付陆阳这种油盐不进、却又握有关键能力、且在地方根基深厚的硬茬子,派个只会打官腔、摆架子的钦差大臣是行不通的。
必须换人,换一个能真正沟通、能做主、能快刀斩乱麻的人。
几天后,一辆半新不旧的212吉普车,再次开进了东风屯。
这次,没有停在屯部,而是直接开到了陆阳家的院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五十多岁年纪,身材不高,微微发福,穿着半旧的中山装,脚上是普通的黑布鞋,脸上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风霜色,但一双眼睛却锐利有神。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上次来过的孙大川队长,不过这次孙队长只是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那中年人一下车,就打量了一下陆阳家整齐的院子和砖瓦房,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径直走到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陆阳同志在家吗?”
陆阳正在院里劈柴,闻声放下斧头,擦了把汗走过来。
看到来人,目光在中年人脸上停顿了一秒,又看了看后面的孙大川,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我就是陆阳。您是?”
中年人伸出手,笑容很朴实,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陆阳同志,你好。我姓周,周正国,在省里工作。这次来,是专门为了青牛山那头老虎的事,想跟你好好唠唠。”
他没有亮出任何头衔,但那股气质和孙大川恭敬跟在后面的姿态,已说明一切。
陆阳握了握他的手,手劲很大,掌心有老茧。他侧身让开:“周同志,孙队长,进屋说吧。”
进了屋,周正国很自然地坐在桌子旁边,像是走累了随便找地方歇脚的乡下干部。
他接过刘美兰倒来的白开水,道了声谢,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陆阳,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弯弯绕。
“陆阳同志,之前刘秘书来,话没说透,方式也不对,我代表组织,向你道个歉。
你的难处,你的顾虑,我们都清楚了。你说得对,让人拼命,不能光靠觉悟,还得有实在的交代。”
他从孙大川手里接过文件夹,打开,取出一份盖着红头大印的文件,递给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