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员用急救包里的强效止血粉和绷带,在陆阳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上,勉强包扎好。
血液,终于不再奔涌而出,但仍在缓慢地向外渗,将层层纱布染成暗红。
陆阳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和剧痛而微微发白,呼吸粗重而短促。
但那双眼睛,在火把跳动的光芒映照下,却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孙大川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开、晾到温热的盐水,小心地喂陆阳喝了几口。
“到底……怎么回事?”孙大川的声音很轻。
陆阳闭了闭眼,回忆在乱石堆里的每一秒。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具庞大的虎尸,声音嘶哑,语速缓慢,却异常清晰的讲述发生的一切。
原来,在老虎对陆阳第一次扑击不成功后,并未继续狂怒的追击。
而是在扑空落地的瞬间,竟借着岩石的反弹之力,毫不停留地扭身便走,庞大的身躯在嶙峋乱石间几个腾挪,便隐入了更深的黑暗。
陆阳在翻滚躲开致命一击、背靠岩石,没有立刻追击。
他背靠着岩石,63式的枪口指向刚才虎影消失的大致方位,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三五分钟——
感觉到老虎彻底逃走,陆阳才继续起身追击。
但是也不敢追的太狠,他也怕这是老虎的圈套,万一要是回头自己一个回马枪呢?!
陆阳就不紧不慢的吊在老虎身后,想给他它一种压迫感。
但是渐渐地,陆阳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老虎的移动轨迹,似乎……并非毫无规律。
它在带着自己在乱石堆里绕圈子!
而且,这个圈子在慢慢缩小,中心似乎指向……他们最初遭遇的那块卧牛石附近!
好个狡猾的畜生!它想把自己引回原点?
那里地形它最熟悉,想在那里,利用熟悉的环境,发起最后的、决定性的攻击?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陆阳心中瞬间成形。
他决定将计就计。
略显慌乱地朝着卧牛石的方向退却了几步,然后迅速隐匿在一块巨石后,屏息不动。
果然,老虎也朝着卧牛石方向而去,并且似乎停在了某个位置。
它上当了!
它以为陆阳被它带进了陷阱。
殊不知陆阳也在埋伏它。
陆阳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老虎就在卧牛石的另一侧,或许就在石头上方,或许藏在石头的阴影里。
陆阳在缓慢的移动,一人一虎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
陆阳在一处由几块碎石自然堆砌出的、勉强能容身的凹陷处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处于卧牛石的侧后方略偏上的角度,前方有几丛低矮却坚韧的荆棘略微阻挡视线。
但透过缝隙,刚好能窥见卧牛石下方及前方一小片区域。
他轻轻调整着63式步枪的位置,将枪管小心翼翼地架在碎石缝隙间,枪口透过荆棘丛的间隙,指向卧牛石下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这个射击位置并不理想,射界狭窄,但他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然后,便是等待。最煎熬的等待。
他知道老虎就在对面,或许也在调整姿势,磨砺爪牙,等待着给他致命一击。
这是一场耐心与意志的终极较量。谁先动,谁就可能先暴露破绽。
汗水早已浸透内衫,冰冷的贴在皮肤上。
持枪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开始酸麻。
但陆阳的眼睛,透过荆棘的缝隙,一眨不眨地锁定着目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