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阳回到徐炮的地窨子里,向羽正在生火。
“回来了?”徐炮头正将一块肥瘦相间的熊腩肉切成均匀的厚片。看到陆阳进屋。
头也没抬的问道:“弄好了?”
“嗯,”陆阳应了一声,把肩上那个装着蜂巢碎片的麻袋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蜂王还活着,我给它们重新找了棵大树,在树杈上安家。能不能成,就看它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他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沾着蜜蜡和少量残蜜的深色巢脾碎片:“顺便……带了点辛苦费回来。”
向羽正蹲在灶边往里添柴火,闻言立刻凑了过来,眼睛发亮:“嚯!还有蜂蜜呢?我看看!”
他伸手捻起一小块沾着琥珀色蜜汁的碎巢,直接放进嘴里咂摸起来,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甜!真甜!还带着股子花香味儿!”
徐炮头这才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看了看麻袋里的东西。
他也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蜜,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这入冬时候的蜜,是最好的。这熊瞎子鼻子也是真灵,大老远就能闻着味儿过来。你给它挪了窝,也算是替我除了个引子。”
“就是可惜了那窝蜂,”陆阳摇摇头,“被祸害得不轻,剩不下多少工蜂了。冬天能不能熬过去都两说。”
“能活多少是多少,各凭本事。物竞天择!”徐炮头倒是看得很开,转身又回到灶前,“山林里的东西,都有它的命数。你给了条活路,已经算是积德了。”
他把切好的熊肉片扔进已经烧热、正滋滋作响的铁锅里,顿时腾起一股混合着油脂焦香的浓烈肉味。
“去,把那点蜜刮下来,兑点温水。”徐炮头指挥向羽,“等会儿炖肉快好的时候,沿着锅边淋上一圈,能去腥增香,肉吃的还有股花蜜香。”
“好嘞!”向羽兴冲冲地去找碗和热水。
陆阳则走出地窨子,来到旁边的小溪流边,就着冰凉的溪水洗了洗手,把沾了蜂蜜和熊血的手指仔细搓干净,又洗了把脸。
等他回来时,铁锅里已经加入了土豆块、榛蘑和晒干的野菜,正咕嘟咕嘟地炖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向羽正小心翼翼地将化开的蜂蜜水,沿着锅边慢慢淋进去。
琥珀色的蜜水遇到滚热的铁锅边缘,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迅速焦化,融入汤汁。
让原本醇厚的肉香增添了一缕难以言喻的、花果香。
徐炮头盖上半旧的木头锅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再焖两袋烟的工夫,就成了。”
三个人围坐在土灶旁,闻着锅里不断飘出的诱人香气,一时都没说话。
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徐爷,”陆阳打破了沉默,“等会儿吃完饭,我跟小羽把熊肉给您留一份,剩下的我们就背下山了。您自己在这儿,多留点肉,天冷了,吃着方便。”
徐炮头从腰间抽出旱烟袋,慢条斯理地塞着烟丝:“用不着,我不要。
我一人吃不了多少。再说你看不见我屋里挂这么多肉吗?我吃一顿就行了,剩下的你俩都拿走。”
“那怎么行。”陆阳立刻摇头,“徐爷,别人给我信儿,打下一头黑瞎子,那都得留下一条大腿当谢礼。
到您这,我们全拿走?一点不给你留,这传出去不像话!”
“我说不要就不要。”徐炮头语气硬邦邦的,“再啰嗦,这熊肉你俩也别吃了,现在就滚蛋。你还拿我和其他人比?”
“别人当然跟你比不了。您是谁啊?我知道您不图这个,来告诉我信,那是照顾我!
可别人我都能给肉,还差你老这点了,就放我俩孝敬你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