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前因后果。”墨天雄朗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墨家行事,问心无愧。还望诸位回去后,也能如实告知族人、下属,莫要以讹传讹,更莫要行那落井下石之举。否则,”墨天雄的声音陡然转厉,“便是与我墨家为敌,与云前辈为敌!”
“不敢不敢!”
“墨家主放心,我等知晓轻重!”
“今日之事,纯属封无咎咎由自取,与墨家无关!”
众人连忙表态,态度一个比一个恭敬,一个比一个诚恳。开什么玩笑,那灰衣煞星虽然走了,但谁能保证她不会回来?而且看墨天雄与那煞星关系匪浅,巴结墨家还来不及,谁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震慑住众人,墨天雄不再多言,带着墨家几位同样心有余悸的长老,匆匆离开了城主府,返回墨家。他必须立刻回去,安排善后,加强戒备,同时也要去看看墨尘的情况。
回到墨家,内院依旧宁静。云芷布下的禁制仍在,墨尘依旧在沉睡,气息平稳悠长,面色红润,体内那最后一丝暗红纹路,正在缓缓消散。显然,云芷临走前所言非虚,墨尘伤势已无大碍,不日即可苏醒。
墨天雄看着爱子安详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墨家的劫难,因阴风谷异变而起,因墨尘中邪而深,如今,却因云芷的出现,以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只是,这解除的代价,或许比想象中更大。镇守府的雷霆之怒,不知何时便会降临。
“传令下去,”墨天雄深吸一口气,对身后几位长老沉声道,“立刻开启家族所有防护大阵,提升至最高警戒。所有在外子弟、产业负责人,即刻召回,或转入暗中。家族宝库,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另外,动用一切关系,打探镇守府方面的动向,尤其是关于巡天使者陨落的消息,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家主!”几位长老也知道事情严重,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墨天雄独自站在墨尘床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他知道,墨家已经和那位神秘的云前辈,牢牢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云前辈若能顶住镇守府的压力,墨家自可安然无恙,甚至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但若云前辈不敌镇守府,或者一走了之,那墨家,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云前辈……您究竟,是何方神圣?”墨天雄喃喃自语。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云芷的吩咐,照料好墨尘,然后,等待。等待镇守府的反应,也等待……那位前辈,或许会再次出现。
就在墨天雄心绪不宁,安排家族后事之时,远在墨阳城数千里之外,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峦上空,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悄然落下,现出云芷的身影。
她选择在此地暂歇,并非力竭,而是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随手布下几道隐匿、警戒的禁制,云芷盘膝坐下,取出那枚封存着“混元核心”的灰色光球。
光球之中,金光流淌,道纹生灭,那一道暗红色的污染纹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核心之处。
“封无咎……东域镇守府……”云芷看着光球,脑海中却闪过那巡天使者临死前的嘶吼,以及他提及的“镇守府”、“老祖”。
对此,她并不如何在意。杀了便杀了,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还不值得她挂心。至于镇守府的报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她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打不过,难道还走不了么?此界虽大,能留下她的人,恐怕不多。
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封无咎能追查到阴风谷,能感应到“混元魔心”被抹除时泄露的细微波动,难保镇守府没有其他手段,或者更强的存在,能追查到她身上。尤其是,她体内这枚“混元核心”,以及那尚未完全炼化、可能残留一丝气息的寂灭之力。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将这混元核心彻底炼化,并将寂灭气息完全收敛。”云芷心中暗道。炼化混元核心,不仅能提升实力,更能从根本上改变她的气息,与寂灭之力进一步融合,届时,除非是修为境界远超于她的存在,或者精通天机推演的大能,否则很难再通过气息追踪到她。
“另外,那‘主宰’、‘叛徒’、‘污浊混沌’……”云芷回想起混元魔心消散前的嘶吼,眉头微蹙。这些词汇背后,显然涉及远古秘辛,甚至可能与混元之力的破碎、此方天地的变故有关。她有种预感,自己炼化这混元核心后,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线索,甚至……看到一些远古的片段。
“实力,终究是根本。”云芷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开始调息。她要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立刻着手炼化混元核心。至于之后是继续在这东域游历,还是前往其他地域,待炼化完成后,再作计较。
夜色渐深,山谷之中,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云芷闭目调息,气息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山石草木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她心神即将彻底沉入修炼的瞬间,她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那里,夜色深沉,并无异样。
但云芷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体内那枚一直沉寂的混元珠碎片,以及那封存着混元核心的灰色光球,同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在遥远的东南方向,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它们的……共鸣?